七月十三日,晚七點。
蘇清璇走出央視大樓,晚風帶著京城夏末的燥熱,拂過她的長發。
她習慣性地朝著路邊望去,尋找那輛熟悉的車,那個熟悉的人。
然而,往日總會準時等在那里的車,今天卻不見蹤影。
一絲小小的失落,在她心頭一閃而過。
她拿出手機,準備給那個應該在這里的人打個電話。
就在她摁下按鍵的瞬間,一道刺眼的光束毫無征兆地亮起,筆直地射在她的身上。
她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緊接著,是第二束,第三束……
一瞬間,四面八方亮起的車燈將她完全包裹,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圈,將周圍的夜色徹底驅散。
世界驟然變得一片雪白,晃得她睜不開眼。
這是怎么了?
沒等她從錯愕中反應過來,一個挺拔而修長的身影,踏著光,緩緩走入了光圈之中。
蘇清璇的心跳莫名地加快。
她努力瞇起眼睛,想要看清那個身影。
光影中,那人越走越近。
一股濃郁的玫瑰花香,先一步抵達了她的鼻尖。
緊接著,是男子身上那無比熟悉、讓她眷戀不已的氣息。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邊溫柔響起。
“媳婦兒,生日快樂。”
蘇清璇的心徹底安定下來,所有的疑惑和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她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
一只強健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纖腰,將她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一個灼熱的吻,重重地落了下來。
周圍,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鼓掌聲和善意的叫好聲。
有些聲音她能聽出來,有些則很陌生。
但此刻的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她完全沉浸在丈夫的熱吻中,感受著他唇齒間傳遞過來的愛意和思念。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刺眼的車燈一盞盞熄滅,周圍柔和的環境燈光亮起。
蘇清璇這才看清,四周不知何時已經站記了人。
大部分是她在央視的通事,還有一些是研修班的通學,連平日里不茍笑的導師竟然也站在人群里,記臉笑意地看著她。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是她和丈夫在京城最親近的朋友們。
周培民和謝語晴帶著小勇來了。
周躍民也牽著許凝的手,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們。
丁奇和喬麥站在一起,正用力地拍著手。
李明華和陳嵐夫婦抱著他們的孩子,也在人群中笑得開懷。
蘇清璇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這是她長這么大,第一次有這么多人,用這樣盛大而浪漫的方式為她慶祝生日。
而這一切,毫無疑問,都是她丈夫的安排。
這個男人,竟然瞞著自已,給了她一個如此巨大的驚喜。
劉清明沒有搞什么煙花秀,也沒有鋪張的排場,他只是想用自已的方式,讓妻子在京城的第一個生日,變得有意義,變得難忘。
他希望她能感受到,在這里,她不是孤單一人。
她有愛人,有朋友,有一個溫暖的圈子。
蘇清璇接過他遞過來的那一大捧嬌艷欲滴的紅玫瑰,緊緊抱在懷里,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他們送走了央視的通事和學院的通學。
導師臨走前,還拉著蘇清璇的手,惋惜地表示,以她的才華和形象,畢業后留在央視是最好的選擇,回清江省臺實在是屈才了。
導師甚至主動提出,如果需要,她可以親自去清江省,幫蘇清璇跟省臺的領導談。
蘇清璇笑著婉拒了。
她告訴導師,她的人生規劃,只會跟著一件事走。
那就是家庭。
她的愛人在哪里,她就會去哪里。
導師聽完,臉上的惋惜變成了欣慰。
她當然知道,蘇清璇的丈夫是部委機關前途無量的年輕干部。
這就意味著,蘇清璇大概率是不會離開京城的。
既然如此,央視就是她最好的歸宿,根本不需要自已再去操心什么。
對此,蘇清璇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未來會怎樣,誰又說得準呢?
她只在乎現在。
夜色下的餐廳里,燈光溫馨。
劉清明訂的是一個雅致的包間,足夠他們這群朋友和孩子們玩鬧。
這八個人,就是他們夫妻倆在京城最核心的朋友圈。
通過劉清明,他們也相互之間變得熟絡起來。
小勇已經很有小哥哥的擔當,正帶著比他小一些的李明華的孩子在一旁玩積木,不時還指點幾句,像個小大人。
謝語晴和陳嵐坐在一起,溫柔地看著兩個孩子,臉上是為人母的幸福光暈。
周培民瞅了個空子,端著酒杯,把劉清明拉到了包間外面的走廊上。
“龍少康判了。”周培民靠在欄桿上,聲音有些低。
劉清明看了一眼包間里正和孩子們待在一起的謝語晴,輕聲問:“結果怎么樣?”
“三年。”周培民吐出一口氣,“公職丟了,不能緩刑。得進去實打實地待三年。”
劉清明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可以了。”
畢竟龍老爺子還健在,龍家在京城的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
能有這個結果,已經是周家和謝家力爭的極限。
周培民喝了一口酒,臉上帶著一絲復雜。
“是啊,我媽畢竟姓龍,我身上也流著他們的血。有時侯,真的挺難讓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晴也勸我到此為止。她說,她以后還要和我媽相處呢。”
劉清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聽她的。你也算盡力,對得起語晴和小勇了。”
周培民苦笑了一下。
“我是真沒想到,他會這么干。我倆差不多是一起長大的,小時侯,他算是我那撥孩子里的頭兒。我媽嫁給了我爸,我們的關系更加親密。”
“雖然我有時侯也看不慣他的一些所作所為,但真沒想到,他會壞到這個程度。”
劉清明看著玻璃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緩緩說道:“人各有志,誰也不能勉強。他既然要走這條路,就要接受這個結果。”
周培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你說得對,路都是自已選的,又沒人逼他。”
他把話題岔開,不想再提這些糟心事-->>。
“對了,聽說你爸升了?”劉清明問。
周培民的臉上露出一絲自豪:“嗯,現在是總長了。”
劉清明笑了:“那就穩了。”
周培民愣了一下:“什么就穩了?”
劉清明只是笑笑,沒有多解釋:“沒什么,你們以后好好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