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司遙開了免提,然后點進自已的朋友圈。
三天一發,這不是挺勤快的么。
蕓司遙:“哦……我今天就發。”
柯允懷輕輕應了聲。
聽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沒人先開口,也沒人掛電話,就這么維持著微妙的沉默。
蕓司遙奇怪的看了一眼手機。
沒掛斷啊?
她開口,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道:“你要來我家?”
柯允懷的呼吸明顯變得重了一些,“你想要我來嗎?”
“都行啊。”
柯允懷沒說自已來不來,他頓了頓,道:“你和柯振宏還有聯系嗎?”
蕓司遙:“沒有。”她有些好笑,“你是來查崗的嗎?”
柯允懷停頓片刻,坦誠道:“算是。”
包養協議里明確說明了,蕓司遙不能和柯振宏接觸,就算接觸了,蕓司遙也不會和他說。
他這一問,不過起到一個心理作用而已。
蕓司遙靠在沙發上,聲音懶洋洋的:“我和你養父有沒有聯系,你自已不知道?”
柯允懷沉默片刻,喉結動了動,最終道:“抱歉,我并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他當然知道蕓司遙不會接觸柯振宏。
她向來拎得清,從不會做違反協議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蕓司遙的聲音再次傳來,“說起來,你怎么突然打電話給我?”
柯允懷握著手機,竟一時語塞。
他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打。
以前他給別人打電話,向來是直奔主題,簡意賅,三兩句說完正事就掛,從不會有半分多余的寒暄。
可現在,他和蕓司遙聊的都是沒營養沒重點的閑話。
放在以前,和浪費時間無異。
“沒什么。”柯允懷的聲音有些發緊,“你不喜歡打電話的話,我下次給你發微信。”
電話那頭傳來蕓司遙帶著笑意的聲音,尾音輕輕上揚,帶著點戲謔,玩笑道:“……干什么,你想我了?”
柯允懷的呼吸猛地一頓。
他該怎么回答?
說“是”,太直白;說“不是”,又很奇怪。
蕓司遙似乎早料到他會這樣,問:“怎么不說話了?”
柯允懷沉默了幾秒,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聲很輕,卻清晰地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電話那頭的笑聲漸漸收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蕓司遙柔和的聲音。
“這樣啊……”她道:“那我也挺想你的。”
柯允懷頭皮一陣酥麻,心臟猛地加速跳動,掌心不受控制地一抖。
手機“啪嗒”一聲從掌心滑落。
通話界面瞬間暗了下去,聽筒里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柯允懷彎腰撿起手機,盯著屏幕深吸一口氣,耳尖發燙,連手心都滲出了薄汗。
……搞什么。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蕓司遙發來的微信。
蕓:怎么掛了?
柯允懷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句kyh:臨時有點事。
然后,像是怕她不信,又補充了一句。
kyh:晚點再聯系。
蕓:好。
確實有點事。
助理剛把一份文件發到他郵箱,是關于蕓司遙的背景資料。
當初擬定包養協議,他只看過她填的基礎信息表,談不上了解。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開始想知道更多——家庭、背景、生活習慣、興趣愛好……
于是,他讓林舟去查了,查得很細。
柯允懷點開文件。
林舟:柯總,基本資料我都查的差不多了。
林舟:蕓小姐是孤兒,從小在城郊的“向陽孤兒院”長大。十歲那年孤兒院解散,她被一對夫妻收養,但不到一年就被送回,之后又找了幾戶,均被退回。最終蕓小姐靠著社區補助和周末打零工勉強讀完高中。
柯允懷原本平靜的眼神漸漸沉了下去。
他盯著資料里“被收養家庭頻繁拋棄”那行字,眉頭不自覺地皺緊。
第一戶可以說是收養家庭的問題,可頻繁被拋棄,背后一定藏著他不知道的隱情。
kyh:被拋棄的原因是什么?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林舟的回復就彈了出來。
林舟:蕓小姐被送回,不是因為性格原因,而是因為她記不住人臉。
林舟:第一戶收養家庭,覺得她“養不熟”,便送回了。第二戶人家擔心這是不治之癥,沒等她適應就放棄了;最后一戶,是她自已提的離開。
柯允懷盯著林舟發來的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動。
……記不住人臉?
什么意思?
是像記不住陌生人的名字那樣,過目就忘?
還是……連天天見面的人,也認不出來?
林舟:從醫學上來說,這種情況叫做“面孔失認癥”,也就是常說的“臉盲癥”。
林舟:患者無法通過面部特征識別他人,只能靠聲音、衣著、動作等細節來分辨。
“臉盲癥”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柯允懷的腦海里炸開。
他大腦瞬間一片混沌。
耳邊仿佛有無數蜂鳴在聒噪。
那些曾經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全像潮水般涌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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