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你家老爺子要娶個交際花?”
穆澤塵半伏在吧臺邊,手肘抵著臺面,語氣里的八卦都快溢出來,“真的假的啊?這消息要是爆出去,嘖嘖……實在太他媽勁爆了。”
柯允懷沒說話,睨了他一眼。
穆澤塵好奇道:“能讓你爹都栽進去,難道她長得驚為天人?”
柯允懷冷冷道:“一般。”
穆澤塵不信:“一般還把你爹迷得死去活來?”
柯允懷抬腳就踹:“不會說話就滾。”
穆澤塵趔趄著躲開,嘴里還沒個正形:“急什么?我又沒說她壞話,我這也是關心你,她年紀和你差不多吧,論輩分,你豈不是得叫她一聲小……”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柯允懷冷厲的眼眸抬起,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臺面上,發出一聲脆響,酒液晃出杯沿:“穆澤塵。”
這一聲喊得沒什么起伏,卻讓穆澤塵渾身一凜,瞬間識趣地閉嘴,“好好好不說了……”
柯允懷收回視線,朝調酒師抬了抬下巴,要了杯尼格羅尼。
穆澤塵安分沒兩秒,就又忍不住探頭,“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柯家這么大個事兒,老爺子不會玩真的吧?”
柯允懷眉頭微蹙。
穆澤塵湊過來,好奇道:“我看了她朋友圈那些照片,一張一個樣兒,跟小網紅似的,下巴尖得能戳死人,眼睛p得快占半張臉,根本看不清本來的樣子。”
他問:“難不成她還有什么別的過人之處?不然哪兒能進你家門啊……”
柯允懷淡淡道:“你要這么閑,不如回家對著鏡子研究研究自己的下巴。”
“我下巴?”穆澤塵抬手摸下巴,“我下巴怎么了,多完美。”
柯允懷余光掃過他的臉,補了句,“你那玻尿酸填的下巴,比她p的圖還假。”
穆澤塵“嘶”了一聲,捂著下巴往后縮。
“嘿,你怎么還帶人身攻擊?我下巴怎么了?我這叫精致!好得很!”
“確實好得很,”柯允懷指尖轉著自己的酒杯,眼神都沒抬,“硬得能當開瓶器,下次開酒沒工具,直接喊你過來就行。”
穆澤塵“嗷”一聲跳起來,指著他鼻子:“柯允懷!你要不要這么毒?我這是自然款!醫生說跟原生的沒差!”
柯允懷:“那醫生審美有待提升。”
穆澤塵被堵得啞口無,憤憤地灌了口酒,“算你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她下了降頭,這么護著。”
柯允懷握著酒杯的手一頓,隨后目光凌厲的轉向他,重復道:“……我護著她?”
穆澤塵被他這副要吃人似的模樣唬得一縮。
“得得得,我護!我護行了吧,是我多嘴!你柯大少的事我不管了還不行?我先走一步,您老慢慢喝。”
話音未落,人已經溜得沒了影。
吧臺前瞬間安靜下來。
柯允懷盯著空蕩的對面座位,眉頭皺得更緊。
他坐在吧臺前,不說話,只悶頭喝酒。
尼格羅尼一杯接一杯地空下去,琥珀色的液體混著冰塊的涼意,漸漸麻痹了他的神經。
不知喝到第幾杯,柯允懷垂著眼,忽然瞥見一抹極干凈的白,撞進這片醺然的昏暗里。
蕓司遙挎著香奈兒,和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走在一起。
“司遙,你這包是最新款吧?我上次在專柜問,柜姐說要等三個月呢!”
穿著吊帶亮片的女人湊過來,指尖碰了碰蕓司遙肩上的香奈兒。
“這算什么?司遙可是有門路的人。不像我們,買個限量款還得求爺爺告奶奶。”
蕓司遙站在人群中,像一捧誤入霓虹的月光。
她的長發披散而下,取了兩縷用白色蝴蝶結卡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柔和的下頜。
一身極簡的白裙裹著瘦削的身子。
裙擺下露出的小腿白皙得晃眼,既有未經世事的清純,又藏著勾人的艷色。
“是呀,好貴呢。”蕓司遙茶茶的道:“這是別人送的,我家里還有很多,改天帶你們去看。”
幾人暗戳戳地酸了一下。
……太能裝了。
這家“wildfire”酒吧是圈子里的頂流,只有超級會員才能進,來的非富即貴。
她們今晚來的目的再明確不過。
——釣個有錢的凱子。
卷著大波浪的女人涂著大紅甲油,手指撥弄著頭發,眼睛瞟向了吧臺的方向,突然“呀”了一聲,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人,“你們看那邊那個男的——”
幾個人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正好對上柯允懷微垂著冷淡的側臉。
“天吶,這顏值也太能打了吧?”女人眼底閃著興奮的光,“看他這穿著,手腕上那表……這身行頭最少七位數!”
柯允懷有些醉了,酒精在胃里火燒火燎。
酒吧里震耳的音樂、刺鼻的香水味纏在一起,像團亂麻堵在耳邊,那群女人的嘰嘰喳喳他一個字也沒聽清。
柯允懷摁了摁脹痛的太陽穴,目光越過搖晃的人群,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漆黑清亮的眸中。
是蕓司遙。
她站在霓虹的光暈里,白裙像團不融于塵的霧。
兩人四目相對。
看清她的瞬間,柯允懷酒都清醒了大半。
……是她。
蕓司遙化了淡妝,唇上是清透的粉,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時,又透著股不自知的艷。
白裙,雪膚,柔軟,纖細。
柯允懷背脊不自覺挺直,心中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
……她真瘋了嗎?
他和養父柯振宏的關系不算好,但明面上還是過得去的。
蕓司遙一個無身份無背景的人,居然這么明目張膽,剛和柯振宏“分手”,轉頭就敢調查他的行蹤,跑到這種地方來“示愛”。
柯允懷眉頭擰得更緊,垂眸,眼底沉得發暗。
……她就不怕被柯振宏報復嗎?
短暫的驚訝褪去,柯允懷理智緩慢回歸,恢復冷靜。
或許這就是蕓司遙勾引他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