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殺案公開后,引起軒然大波。
很多和梁康成打過交道的人都不可置信。
自殺了?
事情都敗露了,能不自殺么?
聽說最后還想拉蕓家那兩位墊背,沒成功,警察來之前就放火把暗室都燒光了。
天啊,根本看不出來他是這樣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家心里想什么,難道還會和你說嗎?
梁康成三十年經營了很多好名聲。
社交場上總有人夸他“溫文儒雅,風度翩翩”,說他資助失學兒童、給慈善機構捐款時出手闊綽,是個大好人。
案宗細節公開后,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偽君子”的罵聲漸漸蓋過了最初的震驚。
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里干這種事……
難怪說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幸好死了,不然又得害多少人。
還記得以前的新聞嗎?一對夫妻被困在車里,活活燒死了。那夫妻就是他的父母,沒準那火都是他放的。
反社會人格多恐怖啊,先天就有惡劣因子,能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法醫當時鑒定過,女方肚子里還懷著孕,被燒死的時候,孩子肯定也沒了。
一尸兩命啊……
蕓司遙來到蕓津承的辦公室時,他正忙得熱火朝天。
“你知道偽裝成自殺有多難么!”他一邊對著電腦屏幕敲擊鍵盤,一邊頭也不抬地抱怨。
蕓司遙笑了一下,道:“沒辦法,活著交給警方,我不放心。”
蕓津承道:“幸好暗室里的那些殘肢沒有全部燒干凈,那可都是罪證。我可不能在醫院白躺半個月。”
他聯系了媒體,將關于梁康成的所有罪證都公布了出去,調查過的,尚且存疑的,一股腦兒的發出去,讓網友們自行判定。
蕓司遙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道:“你怎么被他抓住的?”
印象里蕓津承還沒蠢到這個地步。
讓他去調查梁康成,他居然還傻乎乎的跑去他老巢,這不是急著給人送人頭嗎?
蕓津承的手指猛地頓在鍵盤上,臉色霎時一陣青一陣白,跟被打翻的調色盤似的。
“操……”他低罵一聲。
蕓津承:“我派人去查了,剛查到梁爺爺當年的事,正想告訴你,我身邊有他安插的眼線——我沒想到他們膽子能大到這個地步,直接在車庫堵我,那傻*從背后給了我一悶棍,等我醒過來,人已經在那兒了。”
蕓司遙:“……”
蕓津承臉色一綠,“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想笑,還在憋著呢?”
蕓司遙:“……沒有。”
蕓津承:“還裝!”
他騰地一聲站起來,一臉控訴,道:“好啊你,我那么擔心你,結果你呢。有什么事兒都瞞著我,還沒問你呢,那個叫阿成的,到底是你什么人?別跟我扯什么朋友,你也得看我信不信…”
蕓司遙道:“我們暫時同居。”
蕓津承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度,“同居?”
蕓司遙道:“這么大歲數了,別一驚一乍……”
蕓津承臉色變了又變,道:“你跟我說實話,那玩意……那人,到底是不是人類?”
蕓司遙遲疑片刻,搖了搖頭。
“不是。”
“那是什么?!”蕓津承聲音驟然拔高:“外星人?”
蕓司遙:“機器人。”
“機器——”蕓津承轉過身,扒了一下身后的簾子。
阿成正站在樓下等著,它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陽光落在它發梢,泛著冷調的光澤。
光從外表上看,和普通人類并沒有什么區別。
“機器人?!”
阿成抬起頭,漆黑的眸子似有若無的掃過蕓津承的方向。
蕓司遙點頭,“嗯,機器人。”
蕓津承臉色微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轉過身,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從哪兒弄來的?”
蕓司遙一眼就看穿了他,冷酷無情道:“店鋪倒閉了。”
蕓津承有些失望。
蕓司遙道:“善后就交給你了,哥,我明天還得繼續上班,就不耽誤你工作了。”
她正要離開,蕓津承道:“等等。”
蕓司遙轉頭,“嗯?”
蕓津承看了她半晌,才艱難開口,“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認真啊,”蕓司遙笑了笑,她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意思,一字一句道:“我在認真生活。”
蕓津承沒再說話,他看著妹妹轉身離開。
蕓司遙的身影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有些單薄。
她肩膀線條清瘦,可那脊背挺得筆直,像株剛經歷過暴雨卻沒被壓彎的植物,帶著股韌勁,朝著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