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牽狗一樣抓住顧昀的領帶,將膝蓋抵在顧昀胸口,半跪在他身上。
用力往下踩,用體重壓制住他。
“啪嗒”
眼鏡從蕓司遙臉上甩落,砸在地上。
鏡片裂出蛛網一般的縫隙。
不能用了。
蕓司遙垂下長睫,那雙漂亮的眼宛如一泓清泉,冰冷凌厲,倒映出顧昀痛到五官扭曲的臉。
“當狗就要有狗的樣子。”
“你——”
顧昀目眥欲裂,猝不及防對上她的視線,心驟然停跳一拍。
很難形容他現在是什么感覺。
惱怒、憤恨、難堪……
被一個看不起的特招生壓在地上踩,羞辱。
但心里卻詭異的升騰起一個念頭。
那雙眼睛跟玻璃珠一樣過分漂亮,怎么能長在這么一張臉上,違和又不協調。
蕓司遙將手心里藏的刀片抵在他脖子大動脈的位置。
冷冽的聲音像一桶冰水,讓他剎那清醒。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楚少爺遛你從來都不拴繩,逮人就咬。”
“顧哥!”
幾個跟班反應過來,迅速就要往這邊沖。
蕓司遙將刀片更重的嵌入顧昀的脖頸,冷冷提醒。
“來,你們碰我一下,這刀片立馬就扎進他脖子里,不信的話可以試試。”
幾個跟班連忙剎住腳步。
蕓司遙說:“反正我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大不了就是一死。可你們顧大少不一樣,家大業大,又只有這么一個寶貝兒子……”
她聲音輕輕柔柔,手里的動作卻乖張狠戾。
“一起死,我也不虧。”
虧。
虧大發了。
蕓司遙可不想和一個白癡二世祖一起死。
顧昀脖頸劃出一道血痕,猩紅的血跡刺痛了那些跟班的眼。
蕓司遙掃了他們一眼。
“滾。”
幾人躊躇,不知道要不要動。
顧昀脖頸劇痛,他雙眼赤紅,“沒聽到嗎?!滾!”
幾人迅速跑開幾丈遠,嘴里還不停道:“你、你你別沖動!顧哥要是在學校出了事,不光他家,理事長也不會放了你!”
烏黑檀發順著蕓司遙肩頭滑落。
顧昀聞到了一股月鱗香,絲絲縷縷。
明明面前的人如此普通,又黑又瘦,除了一雙眼好像沒有能看的地方,此時他就像被下了降頭,死死盯著不放。
蕓司遙低頭看了他一眼,看得顧昀呼吸再次窒住。
她抬起腿,毫不留情的將他肋骨壓斷。
“啊啊啊!!”
顧昀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痛得雙目圓睜,幾欲昏厥。
“你媽的蕓司遙!瘋了吧你!!”
蕓司遙站起身,確保人暫時沒有行動能力,才轉身。
身后的人一擁而上,攙扶顧昀,“顧哥!顧哥你沒事吧?!”
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
面前不知何時多出來了一個人。
蕓司遙腳步停住,抬起眼。
皮鞋踏過混凝土,發出微妙的響動。
男人身著熨燙得筆挺的校服,衣角規整,每一處褶皺都仿佛帶著克制的美感。
胳膊的紅袖章端正的別著。
“同學你好。”
季敘骨節分明的手緩慢撐起一把黑傘,將雨水盡數隔絕。
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后的雙眸深邃而清冷,刻板保守。
連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那一顆。
——“校規第一條,禁止暴力。”
他拿著手里的記錄本,不咸不淡道。
——“你違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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