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直在山里住著。
如果不是為了孩子,他們覺得這一輩子住在這里也沒什么不好。
他們一輩子住在這里挺好。
可孩子們未必覺得。
見識過大城市的繁華,年輕人想回來的很少。
他們也能理解。
如果再年輕二十歲,他們也會選擇在外面打拼,等年紀大了再回鄉養老。
姜銀花說:“以后能多看著點兒看著點兒吧。”
路笑著點頭:“放心吧,我現在每天去干活,去和回來都特意從他嫂子家門口那條小路經過,就是為了看看他嫂子情況怎么樣。”
姜銀花很欣慰:“老,你做的很對!上次那情況多危險啊,如果不是你正好路過,他嫂子只怕真的……”
路拍拍她胳膊:“放心吧,有我呢!就沖他嫂子還有小明幫我們這么多,小明又是保家衛國,他嫂子這邊我們也得幫忙照顧好了。”
姜銀花笑起來:“就是這個理!”
夫妻倆說了會兒話,一個去廚房給做飯,一個收拾今天的農具,又去將帶回來的豬草剁碎準備晚上熬了喂豬。
木房黑瓦,炊煙裊裊,合著雞鴨的叫聲和豬哼唧哼唧討食的聲音,格外和諧悅耳。
晚飯后,夫妻倆坐在外面平地上繼續忙活。
剁豬草的繼續剁豬草,剝花生的剝花生。
姜銀花手機響了。
看到是孩子打來的,她歡喜地將懷里的花生一放,笑瞇瞇地接電話。
剁豬草的路也不剁豬草了,笑瞇瞇地看著妻子,稍稍歪頭聽妻子和兒子說話。
帝都某醫院里,敬面色蒼白,聲音虛弱。
“媽。”
姜銀花馬上聽出不對來。
“小敬,出什么事了,你聲音怎么了?”
路手一抖,菜刀險些剁到手指。
他抿著唇,大氣也不敢出。
“媽,我沒事兒,是……是小明哥出事了。”
姜銀花和路:“……”
姜銀花聲音都在發抖:“怎么……怎么出事了,人還好吧?只要人好好的,回家來養養,正好給他媽過七十大壽。”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姜銀花心跌落谷底。
路這個壯實的漢子也紅了眼眶。
姜銀花深吸口氣,讓自己穩住。
“小敬,說吧,你既然給我打電話了,總要告訴我實情對不對?你說,等會兒我和你爸商量商量怎么跟你王伯娘說。”
“好。”
“媽,小明哥他……犧牲了。”
姜銀花猛地捂住嘴巴,可唔唔聲還是從指縫間透出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滴答滴答落下來,很快浸濕了裝著花生的簸箕。
路從外放的聲音中知道噩耗也晃了神。
菜刀掉在地板上,一端鋒利的刀口劃破了他小腿都沒察覺。
他站起來踉蹌著走過去問:“確定了嗎?小敬,這事兒可不興瞎說。什么時候的事,前幾天我去鎮上買東西特意去局里問了問,也沒聽說這個噩耗。”
“爸,是三天前的事。當地應該已經接到消息,但是知道小明哥只有一個年邁的媽媽在,所以特意沒說。”
路:“……”
明明前一刻都好好地,怎么忽然就……沒了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