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到家里,把今天王老太太跟他說的話跟妻子說了遍。
妻子姜銀花聽了愣住。
跟著那反對。
“那怎么行?”
路也點頭:“是啊,我也覺得不行。我想拒絕來著,可是他嫂子已經轉身走了。”
姜銀花一臉擔心地問他:“他嫂子沒摔著把?”
沒等路回答,姜銀花又忍不住掐了路的胳膊一把。
痛得路齜牙咧嘴,但沒躲開。
“哎喲喲喲,痛啊!”
“放心放心,沒摔著呢!我等他嫂子進屋了才走的!”
姜銀花這才松手,瞪了老公一眼:“這還像回事兒!”
路憨憨一笑,有些郁悶地說:“我看著就是那么沒心沒肺的白眼兒狼?當初小敬去帝都上學的路費和生活費都是他嫂子出的,雖然我們堅持寫了借條,可是這都大半年了,我們去還了幾次,他嫂子收過嗎?”
姜銀花嘆口氣:“可不是嘛!”
說完雙手叉腰望著外面高低起伏綿延不斷的大山輪廓,入目滿是青蔥翠綠,風景如畫。
可這樣的風景是他們司空見慣的,是覺得心累身體累的。
因為這樣的風景長在斤十萬大山中,想要出山……太難了。
這么些年來,他們這個小村子啊,前前后后就走出過三位大學生,其中以為就是他嫂子的老公,王明的爸爸王慶國。
可惜好人沒好報,他們村里那會兒唯一的大學生犧牲在了祖國的一線邊防上。
再就是王明了。
小伙子從小就是他們羨慕的孩子。
考入了他爸爸曾經的大學,只有子承父業,也成了一名軍人。
當時他們私下里跟他嫂子提過。
就這么一個兒子,要不換個職業吧。
畢竟他們這樣的村子供出一個大學生不容易,尤其是王明爸爸已經犧牲了。
子承父業,說句不好聽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可不管是王明還是他嫂子,母子倆都搖頭。
他們還能說什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王明的夢想是成為他爸爸那樣保家衛國的軍人,他做到了。
而他嫂子的夢想是只要兒子開心,怎樣都好。
至于犧牲……
她從沒提過。
但他們知道,他嫂子早在王明考上大學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們到底是外人,不好多說什么。
好在這些年來王明雖然回來的次數少,總歸是回來的。
每次回來都會拎著大包小包還有紅包挨家挨戶拜訪,多謝這些鄰居幫忙照顧他媽媽。
其實他們什么都沒做。
可那孩子敞亮又真誠,他們承這個情。
在農忙的時候,他們也努力幫忙。
這半山腰就這么幾乎人家,年輕一輩的出去了很少回來。
之前還有幾戶遷到山腳下去了,也讓他們遷下去,他們沒同意。
在這里,這些田地大山房屋都是他們的,可到了山腳下,那都是論平米算的,他們哪有那個錢?
路從小不良于行,后來出去打工又出了車禍斷了一條腿。
現在年紀大了,外出務工幾乎都不要他,他沒辦法只能繼續在山里忙活。
妻子雖然身體健康,但從小營養不良,還是孤兒,身高才一米四,也曾出去找過工作,最后被各種冷嘲熱諷,他看不過眼帶著妻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