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與恐懼。
在這種層次的力量面前,她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而寧凡……
他依舊站在那里。
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他只是微微抬著頭,平靜地仰視著那尊碾壓而下的恐怖天象,以及天象周圍那密密麻麻,如同鋼鐵叢林般的金翎軍方陣。
然后在驚天城眾人焦急到幾乎要爆炸和古家、龔陽等人或冰冷或戲謔的目光注視下――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
水鏡前。
驚天城三人都已經急壞了,一個個臉色蒼白的再度如喪考妣一般。
王晨額頭上冷汗涔涔,不斷用袖子擦拭,卻越擦越多。
他死死盯著水鏡中那尊散恐怖的戰爭天象,又看看下方閉目靜立的寧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水鏡之中無法傳遞氣息,但是眾人大抵知道,那由金翎軍凝聚的天象,最低也是有著等同于天極境中期武者的實力。
甚至是后期……
寧凡再強,能擊敗冉兆劍首已經不容易,可面對這天極境的軍魂……
那可是足足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啊!
這已經不是天賦和技巧能彌補的了,那是境界層級上的絕對碾壓!
“那些士兵呢?!”
王晨猛地扭頭,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促地看向林耀武。
“能不能先避開那軍魂,去把后面那些金翎軍的士兵殺光?!士兵死光了,這天象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破局之法,想要撲滅熊熊烈火,斷其燃料無疑是最佳選擇。
那天象的燃料,就是下面那結陣的兩千名士兵!
林耀武臉色灰敗,聞苦澀地搖了搖頭,聲音干澀。
“理論上可行;但現實不可能。”
“什么叫理論上可行又不可能?!”
王晨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林耀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語速飛快。
“斬殺所有結陣兵士,確實可能中斷軍魂天象的維系。”
“但你看――”
他指向水鏡中軍魂下方那影影綽綽,紀律嚴明的方陣。
“粗略估計,金翎軍人數最少兩千!”
“而且這不是烏合之眾,是王城禁軍!即便個體實力大多在黃極境、玄極境,但結成戰陣,互相呼應,誅殺他們的難度也遠超過散兵游勇!”
“對于那位大人而,殺穿他們或許能做到,但需要時間!”
“而且……”
“若是不能在極短時間內,以雷霆之勢斬殺絕大部分士兵,其余兵士睹同袍被屠戮所產生的滔天怨恨,以及被徹底激發的死戰血性反而會讓那軍魂天象變得更加強大,狂暴!”
“到時候……局面只會更糟!”
“……”
“那可是兩千名武者,別說是兩千名武者,就算是兩千頭豬,也得殺一刻鐘吧。”
阮正天在一旁喃喃補充。
這還是單純的屠殺。
不顧及天空上那天極境后期天象的屠殺!
水鏡前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皆是啞口無,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悉數褪盡。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中,邵清妍猛地抬起頭,那雙春水眸子此刻寒光凜冽,再無半分猶豫或權衡。
她看向對面的龔陽和古家三老,聲音充斥著憤恨和決絕,開口說道。
“龔陽!到此為止!”
她一步踏前,周身氣息隱隱勃發,盯著龔陽的眼睛。
“這城市之爭,我們認輸!”
“藥田份額,靈脈開采權,統統歸你大古城!立刻讓軍隊停手!”
“……”
“邵城主!”
王晨、林耀武、阮正天幾乎同時驚呼出聲,三人臉上交織著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眼前的情形,就算是不認輸,這城市之爭,他們也贏不下來。
龔陽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化為一種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冰冷,他緩緩昂首斜睨著邵清妍,聲音冷淡的開口。
“呵呵……認輸?”
“現在想認輸,已經晚了!”
“規則既定,唯有勝負或參賽者全滅方可終止,這可是除掉那小子的好機會!你以為我會放過嗎?”
“……”
他不再看邵清妍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轉而死死凝視著水鏡,等待著那尊戰爭天象將下方渺小的身影徹底碾碎的畫面。
水鏡之中。
那聚了無窮殺伐意志的青銅巨刃,已然攜著崩滅山河之勢,劈至寧凡頭頂不足十丈!
狂暴的煞氣颶風將周圍樹木連根拔起,地面裂開道道深壑!
林雨癱軟在地,面無血色,連思維都已凍結。
在這滅頂之災降臨前的最后一剎那,寧凡陡然睜開自己的雙眸。
同時間,他平淡的聲音響在所有人耳邊,那是他對林雨的提醒。
“你且忍耐一下。”
“這一招,我也是第一次用……”
“……還不太習慣。”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