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軍實在太可怕了。
水鏡中。
那尊身披青銅戰甲,周身燃燒著猩紅火焰的巨大戰爭天象剛一成形,一股遠比尋常天極境武者更加渾厚,更加狂暴,更加凝聚著無數鐵血殺伐意志的恐怖威壓,便如同無形的海嘯般沖擊著寧凡和林雨!
那氣息的強度,赫然已經達到了天極境后期,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巔峰的門檻!
這是數千精銳士卒意志,力量,血氣在‘軍之心’的加持下完美融合,產生的質變!
是軍勢意志的恐怖升華!
“這……這……”
王晨指著水鏡,手指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嘴唇哆嗦著,卻只能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林耀武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猛地轉向古家席位,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古家!你們……你們簡直無恥至極!這算什么城市之爭?!這分明是赤裸裸的作弊!你們完全的破壞了城市之爭的規矩!!”
阮正天也是須發皆張,怒不可遏。
“動用王城禁軍,還凝聚出這等軍魂天象!這哪里還是同城之間的資源爭奪?!古家的老鬼,你們還要不要臉面?!”
面對驚天城這邊洶涌的指責與怒罵,古家為首的老者卻是氣定神閑,他微微側過頭,渾濁的目光里滿是嘲弄。
“老夫方才已經說得很清楚。”
“規則之內,白紙黑字,我古家何錯之有?何來‘作弊’一說?要怪,只能怪你們自己思慮不周,同意這次城市之爭的規則,現在看到我方勢大,便想反悔,指責我古家無恥?”
“呵呵,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
他語氣平淡,卻堵得驚天城眾人胸口發悶,氣血翻騰。
偏偏一時又被噎的啞口無。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再次投向邵清妍。
她是城主,是規則的具體商議者,也是此刻驚天城這邊身份最高,實力最強的主心骨。
是修煉界的代人。
邵清妍此刻的臉色,已經不僅僅是陰沉,而是透著一股冰冷的煞氣。她那雙春水眸子微微瞇起,里面寒光閃爍,再無半分平日里的慵懶媚意。
此刻她心中翻騰的,不僅僅是規則被鉆空子的憤怒,更有一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恐懼!
寧凡……
這個少年的重要性,她比在場任何人都要清楚!
宗門前后發來的兩封密信,要求她務必確保寧凡途經驚天城時的‘絕對安全’,并盡可能提供一切便利!
信中雖未明,但那字里行間透出的重視程度,以及隱晦提及的‘關乎宗門未來氣運’等等警告讓她早已明白。
此子絕不能在她手上出事!
若是寧凡今日真的折在這城市之爭里,哪怕主要責任在古家狡詐,她也絕對脫不了干系!
輕則被宗門嚴懲,廢除修為;重則可能性命不保!
什么城市之爭,什么藥田靈脈,此刻在她心中都已退居次位。
保住寧凡的性命,才是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
“夠了!”
邵清妍猛地站起身,寬大的暗紫色錦袍無風自動,一股威壓隱隱散發開來,她目光如電,直射古家三老,聲音冰寒徹骨。
“城市之爭,到此為止!”
她纖手一揮,指向水鏡中那尊恐怖的戰爭天象,語氣斬釘截鐵。
“古家動用王城禁軍,凝聚此等軍魂,已遠超尋常爭奪范疇!”
“雖是沒有違反規則條文,卻也是其心可誅,其行卑劣!”
“此等行徑,我陰陽神宗絕不認可!此番爭奪結果作廢,所有爭議,容后再議!”
“現在立刻命令金翎軍散去軍魂,停止這場沒有意義的爭奪!”
“……”
可邵清妍話音未落,一道略帶沙啞,卻同樣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男聲,從觀戰區域的入口處傳了過來。
“邵城主,此差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不知何時,一名身著墨綠色錦袍,面容瘦削,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男子已站在那里。
他氣息沉凝,周身威勢之強,竟絲毫不弱于邵清妍!
“龔陽?!”
邵清妍瞳孔一縮,認出了來人。
正是大古城的城主,與她實力相當,而且同樣是修煉界來人,隸屬于青劍宗。
他怎么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
龔陽步履從容地走近,站到了古家三老身側,與邵清妍遙遙相對,他撫著長髯,眼神銳利如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城市之爭的規矩是你我雙方共同議定,經由選帝侯認可的,豈是你邵清妍一人說開始就開始,說停止就能停止的?”
“……”
他目光掃過水鏡中那蓄勢待發的戰爭天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旦開啟,除非一方達成勝利條件,或主動認輸并得到對方同意,否則……絕不能中途終止!”
“這是鐵律!”
“邵城主,莫非你想公然踐踏規則,挑釁選帝侯的權威不成?”
“……”
邵清妍心頭猛地一沉!
這龔陽,竟然親自出面,而且態度如此強硬!
顯然是早有準備,甚至這一切本就是他與古家合謀的算計。
就在邵清妍心思電轉,試圖尋找破局之策時――
“殺――!!!”
一聲仿佛匯聚了千軍萬馬意志,震天動地的恐怖喊殺聲,驟然透過水鏡,狠狠地響在所有人的心神之上!
水鏡前對峙的雙方,瞬間被這聲音吸引。
齊刷刷地將目光目光投向水鏡!
只見畫面中。
那尊青銅戰甲,猩紅火焰的龐大戰爭天象,周身煞氣轟然沸騰!
它那雙燃燒的眸子死死鎖定了下方的寧凡與林雨,隨即發出一道撼動靈魂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撲!
如同隕星墜地,攜帶著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勢,朝著渺小的兩人悍然撲殺而下!
它所過之處,空氣被蠻橫地排開,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地面上的草木巖石還未觸及便已紛紛崩碎、湮滅!
林雨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一擊,臉色慘白如紙,嬌軀劇顫,膝蓋一軟,竟是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跌坐在地,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