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寂嫌棄地一把撥開他的胳膊,打斷他的話:“再說靜初答應會幫我,就一定能達成我所愿,從未讓我失望過。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可以等下一個時機。宴世子不必自我感動。”
池宴清一噎,揉揉鼻子揶揄道:“糞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秦長寂抬手指了指他的嘴:“你這邊唇角有菜葉。”
池宴清伸出舌尖舔了舔:“沒有啊。”
秦長寂冷冷地望著他:“臭不?”
“啊?臭什么?”
“你的嘴啊,就跟糞坑一樣臭,我都怕你舔一口被自己熏死。我這糞坑里的石頭自愧不如。”
池宴清瞪著他,“吭哧吭哧”地喘了兩口氣:
“難怪靜初說要讓安王度化度化你,嘴巴都能殺人。口業啊,阿彌陀佛。”
秦長寂占了便宜,不再揶揄他,而是冷不丁地問:“我聽聞安王被廢黜,終身囚禁?”
“他本就一心吃齋念佛,不問紅塵,囚禁于他而,不痛不癢。”
“既然一心向佛,那他貪戀這權勢何用?豈不自相矛盾?”
“誰說不是呢,這皇位又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身后也無兒無女,這把年紀了爭來何用?”
“你怎么知道他沒有子嗣?”
“安王叔從年輕時就沉迷佛法,從不曾婚娶,哪里來的子嗣?”
“不婚不娶就沒有兒子嗎?他又不用十月懷胎大肚子。”
“你這話……倒是讓我無可辯駁。”
“我以前跟你們說過,我曾見過王不留行第一任閣主。
那時候初來乍到,與十幾個同我年齡相仿的殺手廝殺,就為了被他選中,成為一位年少公子的貼身暗衛。
那少年公子錦衣華服,與他十分熟稔。我還以為是他的私生子。”
“年少公子?”池宴清十分納悶,“那人多少年歲?是何相貌?”
“那人在屏風之后,我只顧拼命,并未留心他的相貌。反正比你我要小,還正在變聲時期,身量也比我矮小。”
“后來呢?”
“后來,我因為身形略胖而落選。但安王卻極欣賞我的身手,于是讓云長老將我送去了王不留行,交給風長老,成為一名殺手。”
池宴清笑著調侃道:“你以前的畫像我也見過,那大餅臉,滿是憨相,換我,我也不選你。”
秦長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以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難怪你一直沒認出我的身份,眼神太差。”
池宴清撇嘴:“誰像你啊,短短時間,麻袋突然瘦成麻桿,豬尿泡撒氣都沒你快。誰能認得出來?
對了,還真別說,當初沈慕舟第一眼看到你的畫像,就說有點眼熟。估計他是第一個認出來的。”
“此人可比你有城府多了,像你眼神這么差的人還能當上錦衣衛指揮使。真不明白,別人都是沙里淘金,靜初跟皇帝怎么偏生金子里淘出個傻子。”
池宴清得意地輕嗤:“換做是你,你是喜歡一只乖巧伶俐,能陪你解悶逗樂的猴子,還是悶不吭聲,只會咬人的狗?”
秦長寂眸光驟寒:“你在罵我?”
“這是你自己對號入座啊,我可沒指名道姓。瞧瞧,說急就急,狗臉。”
二人的爭執聲傳進宴客廳,靜初已然是習以為常。
兩人一個欠欠的,喜歡找揍;一個點火就著,能在一桌上,安生地吃頓酒,已經不錯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