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初默了默:“我相信,秦長寂身為將門之后,明白戰爭的殘酷,定能深明大義,知道此次和談的重要性。”
池宴清也頗多感慨:“西涼與長安常年征戰,勞民傷財,多少將士埋骨他鄉,多少家庭支離破碎。
如今,終于兩國息戰,內憂外患盡除,天下太平,國庫富足,夫人功不可沒。你就安心待在府上養胎,秦長寂那里,我來勸。”
提及內憂外患,靜初忍不住說起安王叔:“相處越久,我總感覺,安王叔不像是這種追名逐利,爭權奪勢之人。可他的供詞又全都合情合理,我甚至都找不到可以反駁的理由。”
池宴清立即將書信一事與她說了。
“此事我也反復思慮過,感覺安王叔的舵主身份應該是真的,云長老與草鬼婆也的確是他的人不假。但其他的供詞,或許是半真半假,不足以為信。
畢竟,他被囚禁于山莊這么多年,消息閉塞。王不留行又曾易主,這些年里究竟發生過什么,我們誰也說不好。”
靜初也蹙眉沉吟片刻:“記得白胖子說過,最初風長老聯絡他,對我并無歹意。后來草鬼婆取而代之,才起了殺心。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草鬼婆背叛了安王叔,歸順了別人?”
池宴清點頭:“極有可能。你殺了丑奴,而安王叔卻讓白胖子保護你。草鬼婆心里難免會有怨恨,從而生出異心。
可問題是,安王叔為什么要替對方頂罪?”
“有恩,有愧,有情,有苦衷,反正莫過于這些原因。”
兩人一時間沉默。
安王之事暫時告一段落,靜初在侯府設宴,專門宴請蘇家家主。
秦長寂與白二叔作陪。
蘇家主剛剛奉詔進宮,見過皇帝,奏請能與蘇仇一同前往皇陵,祭奠自己的女兒。
皇帝已經恩準,并追封蘇妃為嘉儀皇貴妃。
心愿已了,蘇家主在席間不免多飲了幾杯。
為表達對靜初的感激之意,他主動提出要與靜初南北聯合,利用鎮遠鏢局作為疏通紐帶,攜手將生意做大做強。
靜初自然是求之不得。
雖說自己不能像男子那般,出將入相,但可以叱咤商海,同樣有一番作為。
她與蘇家主席間長談,只覺得受益匪淺,邀請蘇家主能在京中多逗留幾日,指教自己一番。
而池宴清與秦長寂自然沒興趣聽這生意經。
兩人吃了酒,出來透風。
池宴清并未隱瞞,將西涼鎮關將軍即將前來長安和談之事,與秦長寂說了。
原本他與靜初商量的意思,可以尋個護鏢的借口,暫時將秦長寂調離上京。
可后來又覺得,朋友之間還是坦誠相待比較好。
秦長寂沉默了片刻:“你們是希望我以大局為重,暫時不要找他尋仇是不是?”
池宴清很難開口,更不想站在道德的頂端去綁架秦長寂,但此次和談至關重要,他真的不希望節外生枝。
更何況,朝廷戒備森嚴,秦長寂若是動手,無疑就是不自量力。
池宴清沉聲道:“我知道,此次機會很難得。我與靜初也很愿意傾盡全力幫你報仇,但絕對不是現在,你不能莽撞行事。”
秦長寂不假思索:“好,我答應你們,不會破壞這次和談之事。”
他答應得這般痛快,池宴清反倒有些意外,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有些愧疚地摟住秦長寂的肩:“這次算是本世子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后……”
“我只是不想靜初的心血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