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清“嘿嘿”一笑:“臣對于朝堂之事不太熟。”
“果然官當得越久,越滑頭。”
皇帝不滿地哼了哼:“那你覺得,慕舟如何?”
“二殿下滿腹經綸,才辯無雙,自然是再合適不過。只是身份尊貴,要看西涼使臣什么身份,能否勞動他的大駕。”
“此次議和,乃是西涼武端王為首,鎮關將軍魏延之護送,可見對方的誠意。”
池宴清略一沉吟:“微臣曾聽老國公提及過這二人,武端王陰郁高冷,又有些剛愎自用。
鎮關將軍則陰險狡詐,詭計多端。和談之事,只怕閻王好見,小鬼難搪。”
皇帝微微頷首:“十年前,這個魏延之曾來過長安,的確如你所,手段卑劣陰暗。
所以朕也有此顧慮,擔心慕舟性情過于溫和正直,容易讓對方得寸進尺,所以舉棋不定。
欸,靜初這些日子身子應該好了一些吧?”
池宴清搖頭,不假思索:“她的孕吐反應特別厲害,吃啥吐啥,就連一點葷腥的味道都聞不得。
成天自詡神醫,輪到自己了,卻束手無策。
尤其是那日逞能跑去救治傷者,血肉模糊的,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走路都得別人攙扶著。”
皇帝明顯有些失望,沖著他擺擺手:“回去吧,好好照顧她。”
池宴清乖乖地退下去。
清貴侯府。
奔波一天,重新當牛做馬的池宴清剛返回侯府。
一進月華庭,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烤肉香味撲鼻而來。
婢女恭敬請安,替他打簾。
靜初正坐在炭火跟前,慢條斯理地烤著羊腿。
外面一層皮已經烤得金黃焦香,吱吱冒油。
見到池宴清回來,靜初忙招呼他凈手吃飯。
雪茶已經有眼力地搬過一個繡墩,擱在炭火爐跟前。
池宴清無奈道:“若是被你爹瞅見你在這兒吃烤羊腿吃得滿嘴流油,你這好日子怕是就到頭了。”
靜初親自片肉,堆在味碟里,擱到池宴清跟前的小幾之上:“以前聞不得羊肉的腥膻味道,如今邪門的很,聞著便流口水。怎么,我爹還管我吃什么?”
池宴清蘸了味料,第一口喂給靜初:“我一直騙他說,你害喜吃不下東西。否則,他哪里讓你這樣安逸?”
“公主的責任不就是吃喝玩樂,花天酒地嗎?我瞅著長公主每天就是各種宴請。”
池宴清認真道:“今兒進宮,皇上告訴我,你的離間計奏效,西涼與漠北如今關系吃緊,西涼有意向著長安求和,已經派了使臣前來長安。他一直在猶豫派誰參加談判,我怕他打你的主意。”
靜初滿不在乎:“你放心,此次和談父皇肯定不會讓我參與,這么好的機會,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一定是要慕舟負責,提前在民間樹立威望。”
“你不知道西涼派了誰來,就怕沈慕舟一個人壓不住。”
靜初漫不經心:“誰?”
“武端王與鎮關將軍。”
靜初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鎮關將軍?”
池宴清點頭:“對,就是當年陷害秦長寂父親的鎮關將軍魏延之。”
靜初瞬間便沉默起來。
殺父之仇,秦長寂不可能無動于衷。
可鎮關將軍又是關系到西涼與長安和談局勢的關鍵人物,動不得。
忠孝不能兩全啊。
瞬間,手里的烤羊腿不那么香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