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陣崩碎,地動山搖。
前方那暗紅色的山體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聲響,從中裂開一道深邃的豁口。
一條由青石鋪就的古道,像是從山腹中嘔出的一截舌頭,陰森森地延伸到眾人腳下。
道路兩側的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劍痕,每一道都殘留著多年不散的鋒銳之氣。
沈蘊:“……”
看著恁嚇人啊。
“我們走吧,前頭估計還有更帶勁的歡迎儀式。”
沈蘊率先邁開步子,將那幾件已經報廢的上品法器隨手扔進了儲物戒。
蚊子再小也是肉,回頭融了還能當材料。
幾人各自服下回復靈力的丹藥,跟在她身后,踏上了那條古道。
越往里走,空氣就越是粘稠。
四周那濃郁到化不開的劍意,簡直無孔不入。
它們在眾人周身盤旋,時不時化作一道無形的利刃,冷不丁地刺一下,試探著幾人的護體靈光。
“這劍意……”
許映塵瞇起眼,指尖輕輕一彈,一道水光憑空出現,凝結成冰,將一道鬼鬼祟祟襲向他后頸的劍意“叮”地一聲彈開。
冰屑四濺。
“此地劍意,已摸到了劍道宗師的門檻,甚至更高。”
宋泉點了點頭,手中青蓮扇輕搖,扇出的風都帶著一股柔韌的勁道,將幾縷不懷好意的劍意攪得粉碎。
“萬年歲月流逝,殘存的劍意尚有如此威勢,此地主人生前的修為,怕是比我們預估的還要恐怖。”
“那可不,”沈蘊隨手燒掉身旁的攻擊,嘴上也沒閑著,“能把自家墳頭修在這種上古亂葬崗里頭,完全不在乎風水有多差,這樣的人,能是什么簡單人物?說他已經摸到大道的門檻了,我都信。”
就在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試圖用垃圾話驅散這壓抑的氣氛時,古道深處猛地傳來一聲獸吼。
那吼聲像是來自太古洪荒,帶著無盡的暴戾與兇煞。
沈蘊腳步一頓,神識向前鋪開。
下一秒,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古道盡頭,一頭通體漆黑、身形龐大如山的猙獰異獸,正盤踞在那里。
那玩意兒長了三顆腦袋,六條粗壯的手臂,每一只爪子都閃爍著寒光。
它的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濃郁煞氣,六只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闖入的幾人,眼中滿是嗜血的殺意與瘋狂。
“上古異獸……三首魔猿的殘魂?”
月芒的聲音在沈蘊身側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蘊滿臉的不可思議,扭頭看他:“啊?這玩意兒你也認得?”
“主人莫非忘了我的血脈傳承?”
“……倒也不是忘了,”沈蘊咂了咂嘴,“就是沒想到,你這祖傳的記憶庫還挺齊全,連這種犄角旮旯里的兇獸都一并傳承了。”
“都是些殘缺的認知罷了。”月芒的視線沒有離開那頭魔猿,神情嚴肅,“在我的記憶碎片里,這種異獸生前,修為最起碼也是煉虛期打底,如今雖只是一縷殘魂,但……”
話音未落,那三首魔猿已經動了。
它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下一瞬便出現在了幾人面前,六只遮天蔽日的巨爪當頭罩下。
觀那架勢,是要把他們連人帶魂一起拍成肉泥。
“散開!”
沈蘊清喝一聲,腳下一點,身形疾速后撤。
其余四人也反應極快,朝著不同方向散開,堪堪避開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轟隆!
六只巨爪砸在空處,地面當場被砸出六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這妖物,還是太浮躁了。”
葉寒聲立于半空,神色不變,腰間的硯臺卻已自行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