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如潮,席卷而至。
沈蘊盤坐在溫泉池底,整個人像塊被扔進爐子里的神鐵。
她任由那霸道絕倫的火焰從骨髓深處點燃,順著每一根骨頭縫往外鉆,再從血肉中蔓延開來,最后直抵靈魂。
溫泉水早已沸反盈天,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騰起的水汽將身后不遠處的整個木屋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涅槃心法一旦運轉,便是世間最酷烈的刑罰。
那感覺,就像有億萬只螞蟻在啃噬骨髓,同時還有人拿著燒紅的烙鐵,在腦漿子里來回攪動。
換個心志不堅的,怕是當場就得崩潰發瘋。
可沈蘊只是眉頭微蹙,神識沉入丹田,心如止水地催動著心法,一遍又一遍地淬煉著肉身與經脈。
疼?
習慣了。
靈氣耗盡,油箱見底。
她連眼睛都懶得睜,面不改色地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只玉瓶,仰頭就灌。
丹藥如炒豆子般吞入腹中,化作精純的靈力,瞬間填補了被天火焚空的經脈。
剛燒干的油箱,立刻滿上。
燒,繼續燒,往死里燒。
于是,太玄瓶內的天地,便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
一個紅衣女子,盤坐在沸騰的溫泉里,周身烈焰熊熊,卻面不改色地把極品丹藥當零食吃,一瓶接著一瓶,嘎嘣脆。
時間在這種枯燥而痛苦的循環中,失去了意義。
一年,兩年,三年……
沈蘊的修為,就像一塊被千錘百煉的神兵,在一次次的烈火鍛造與靈力沖刷中,愈發堅韌,鋒芒畢露。
丹田內,那些天天開銀趴到處亂竄的靈力,如今被天火揍得服服帖帖,老老實實地融為一體,凝練到了極致。
她的涅槃心法也順理成章地修到了第六層,燃魂境。
隨著心法攀升,修為的進階更是水到渠成。
化神初期巔峰。
只差臨門一腳,便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可就在這關鍵當口,沈蘊卻猛地停下了涅槃心法的運轉。
不行,頂到頭了。
丹田里那點地方,已經被靈力塞得滿滿當當,再多一絲,就不是突破,而是原地爆炸了。
先將神魂搞得硬一些才比較保險。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突破的沖動,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片金色幻心蓮的花瓣,丟進嘴里。
養魂訣,起。
識海之中,神識如無形的潮水般洶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玄奧繁復的金色符文,緩緩旋轉,彼此勾連,凝聚成一座恢弘的法陣。
如果說淬煉肉身是下地獄,那修煉神識,便如同漫步星河,舒坦得很。
又是三年。
當沈蘊再次睜開雙眼時,那雙漂亮的瞳孔深處,隱隱有億萬星辰在明滅流轉,深邃得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她將儲物戒內存放的金色幻心蓮全部啃完,又日夜不息地運轉養魂訣,終于將養魂訣修到了七層。
這樣的神魂基礎,足以讓她在晉升化神中期時穩如老狗。
沈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唉,居然整整過去了十年。”
十年,對于動輒閉關百年的化神修士而,不過是彈指一瞬。
可對沈蘊來說,這十年,她把幾百瓶丹藥當飯吃,愣是把自已從里到外都翻新了一遍。
如今,時機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