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著灰色法衣的老修士拂袖而起,語氣極為不滿。
“老夫宗門內還有要務在身,豈能在此耽擱?方少主若是強留,可別怪老夫不給面子。”
“就是,我們百草閣的生意日進斗金,每耽擱一日,損失的靈石都夠買你這樓里半塊地磚了!這檔子事兒可不能耽誤了我們!”
那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錢有福也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殆盡。
“諸位道友請先息怒……”
方愈還想開口,用那套練了八百遍的客套話術穩住局面,卻被更多的聲音打斷。
“息什么怒?你們天一樓辦事不力,出了這么大的紕漏,憑什么要我們這些客人陪你在這兒耗著?”
“對,誰知道兇手是不是就在你們天一樓的人里頭?”
“我看這事兒蹊蹺得很,沒準兒就是你們方家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想要借此機會嫁禍旁人,鏟除異已。”
“沒錯,那位少宗主一死,縹緲宗就沒幾個會煉制陣盤的了,到時候北域的陣盤生意,不就又空出一大塊肥肉了?那是便宜了誰?”
“……”
一句比一句誅心,一聲比一聲惡毒。
眼看著場面越來越失控,唾沫星子都快飛到自已臉上了,方愈氣得眼前發黑,真想干脆破罐子破摔,把這幫顛倒黑白的王八蛋全關起來餓上三天三夜。
可理智告訴她,摔不得。
這廳里坐著的,哪個不是北域有頭有臉的人物?
真要動起手來,天一樓怕是再也好不起來了。
沈蘊看著被人群圍攻,一張臉氣得發白卻只能強行忍耐的方愈,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好歹算是有些交情,幫幫她吧。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這幫老油條給生吞活剝了。
再說了,天一樓要是垮了,她以后上哪兒拍賣丹藥去?
想到這里,她轉頭看向月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嚇唬嚇唬他們。”
月芒:“……”
行吧。
一回生,二回熟。
他用指尖在額前輕輕一點,一道恐怖至極的威壓以他為中心,瞬間席卷了整個宴會廳。
整個場地直接安靜了下來。
那些方才還在叫囂怒罵,氣焰滔天的修士們,話說到一半,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連那幾個修為最高的元嬰期長老,也是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化神期!
這里……這里居然有一尊活生生的化神期大能!
整個北域明面上的化神老祖加起來也超不過一掌之數,哪個不是閉關在宗門之內或者世家之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說人物?
怎么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種宴會上?
方愈也愣住了。
她猛地回頭,難以置信的目光落在月芒身上,又順著他看向了一臉淡然的沈蘊。
這……這人怎么會突然放出威壓?莫不是炎曦前輩出讓他幫忙?
那她這是……在替自已解圍?
沈蘊見這記下馬威效果拔群,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世界終于清凈了。
她端著姿態從席位上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方愈身邊,用靈力將聲音傳達至整個宴會廳。
“方少主說得沒錯,今日之事,確實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