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上稱不打緊,一上稱,可就懸了。
曾強仁的腦筋快速運轉,他想過和蘇希好好聊一次,他也想過和蘇希平分秋色,各管一攤。
他的年紀大了,他有些退意了。
但他很快又堅定起來。他知道蘇希的個性,蘇希以趕盡殺絕著稱,自己這么多年身上有這么多問題,蘇希能和自己和平相處嗎?
最重要的是,京城紀委來了。目前他們手里已經有王舒和王海,尤其是王海,在萬江官場是一個非常獨特的存在,他和太多人有利益往來,包括曾強仁。雖然曾強仁都做了防火線,但萬一呢?
另外一個讓曾強仁不愿與蘇希和解的原因是……鴻源機械廠,鴻源機械廠在萬江這么多年,曾強仁有沒有從這只金母雞上揩油,有沒有在這只金母雞身上套利,這是必然的。
曾強仁和牟鐘鳴的關系太密切了。
蘇希現在要推翻之前對鴻源機械廠的決定,他要倒查鴻源機械廠。牟鐘鳴肯定難逃其咎,他作為最大掏空者,無論他給自己涂抹上什么樣的企業家精神,都改變不了他損公肥私、貪贓枉法、掏空國有資產的事實。
當然,還有另外一點,那就是省里鼓勵他和蘇希斗。
曾強仁決定去一趟渝州,他要匯報,同時也和牟鐘鳴見一面。
“金祥,你怎么看這件事情?”曾強仁看向王金祥。
王金祥快速運轉,他趕緊說:“曾書記,我一切唯您馬首是瞻,您怎么說,我就怎么做。審計工作非常復雜,也很玄妙。我一定盡我所能,做好鴻源機械廠的工作。”
“嗯。”曾強仁點點頭:“你辦事,我是放心的。但是,要將下面的人管住。我知道你的意志堅定,但總有一些人想進步,想走捷徑。”
“您放心,審計局絕不會出問題。”王金祥立了保證。
曾強仁起身,和王金祥握手,示意王金祥先離開。
王金祥離開后,曾強仁點燃一根香煙。沒一會兒,市委秘書長趙崢嶸進來匯報,他講到了京城紀委到市政府那邊將王海帶走的事情。
曾強仁看了一眼趙崢嶸:“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市委各個科室,估計都傳遍了吧。”
趙崢嶸尷尬的笑了一下,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曾書記,明天上午10點要開書記會議,這個問題要不要到會上提一下。”
曾強仁說:“你去和余竹笙溝通一下。重點是溝通張洪波的人事案,張洪波必須調走!”
曾強仁意志堅定。
“是!”
趙崢嶸離開了書記辦公室,曾強仁繼續抽煙。
余竹笙也在抽煙。
余竹笙想不明白,蘇希的動作實在太快,太猛烈。他完全沒有打持久戰的意思,正常來說,以蘇希的年齡,他完全可以熬到換屆,曾強仁已經擔任了一任市長,他總不可能在萬江擔任兩屆書記吧?他肯定是要被調走的。
蘇希到時候擔任市委書記,徐徐圖之,很多現在棘手的問題自然而然就能迎刃而解。
可偏偏蘇希采取的是最蠻橫的方式,他一上來就展現超強的斗爭性。
王舒被抓了,王海被抓了,下一個是誰?
余竹笙并不認同蘇希的這種做事方式,不可控性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