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光明還沒有從曾強仁的辦公室退出去,賈松榮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第一時間向曾強仁匯報。
“書記,大事不好。蘇希串通京城紀委將王海帶走。”
賈松榮快速的匯報重要信息。
他是曾強仁的人,曾強仁擔任市長的時候,賈松榮擔任市政府秘書長,曾強仁擔任市委書記后,就將他提拔為副市長。下一步,就會進入到市委常委。
可現在,蘇希來到萬江市。
賈松榮還能不能進入市委常委名單,就很難說了。
尤其是親眼見證蘇希的霸道行徑之后,賈松榮在某個瞬間甚至產生濃郁的后悔滋味:我是不是和曾強仁站得太近了。
然而,在官場,首鼠兩端沒有好下場。
賈松榮享受到了曾強仁的福利,他已經是根深蒂固、板上釘釘的曾強仁派系人馬。早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躲不開。
所以,他迅速向曾強仁通風報信。
曾強仁在市政府里安插的人員不僅賈松榮一個。
“這個消息我已經知道。但會議室里具體是什么情況,詳細說明。”
曾強仁穩定情緒。
賈松榮微微吸了口氣,原原本本的說道:“今天的會議本來是非常正常,蘇希講話不多。后面談到了鴻源機械廠以及凌水縣接通高速公路的事情。在鴻源機械廠這個問題上,蘇希推翻了之前的動議,他的意思是希望讓鴻源機械廠重組,他不同意破產清算。”
“隨后,他就將槍口對準王海。他讓王海匯報年度工作內容,隨即又挑刺,強調王海沒有將社會治安搞好,市公安局未能為萬江市的經濟發展提供穩定治安環境,沒有起到保駕護航的作用。”
“他公開建議王海辭去職務。”
“在這個圖窮匕見的時候,王海站起來怒嗆蘇希。強調他是省管干部,蘇希沒有資格讓他辭職。他也不會辭職。還說,蘇希如果想將他當成靶子,新官上任三把火將他祭旗,是選錯了對象。”
“當時,王海是非常強硬的。我們也一度認為王海這般公開叫板會讓蘇希下不了臺,會讓蘇希的權威大打折扣。”
“然而。”
賈松榮的匯報能力很強,他這番表述,給曾強仁、王金祥、盧光明三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受。他們都代入了進來,感受到了現場的那股肅殺與緊張。
通常情況下,當王海撩出那番話,蘇希作為領導就是騎虎難下。
“我清晰的記得,當時蘇希面露微笑,他環視一周,他是在觀察我們所有人的反應,他的眼神極其敏銳,他要捕捉我們每一個人的情緒和立場。隨后,他看了王海一眼,拿出手機撥打電話,簡單的說了一句話。三個身穿行政夾克的男子走進來。為首的那位走到王海面前,自我介紹,說他們是京城紀委巡察組的,讓王海配合調查。還掏出了傳喚通知。”
“王海這個時候就跟發了瘋似的,他沖到蘇希面前,拍著桌子怒吼,還用手指頭去戳蘇希。”
“然而,我們所有人都低估了蘇希。包括王海。”
“蘇希會功夫,他抓住王海的頭,用力的往桌子上一砸…就像砸西瓜一樣。我看的心驚膽戰,下一秒,他就順勢將王海往后一扔,王海就像個沙包一樣被扔出幾米遠。隨即,蘇希起身,用他的腳尖點了點王海,居高臨下,霸氣側漏。就跟演電視劇似的,我們每個人都被驚到了。我從來沒有開過這樣的會議。”
賈松榮談他的感受:“蘇希看上去像是個斯文人,沒想到這么蠻橫。”
“蘇希說了一句關鍵的話,他說王海對京城紀委巡察組進行采取違法的技術手段,還用了非法監視等詞語。我看,這就是王海被帶走的原因。現在王海被抓去京城紀委,很多事情就不好辦了。”
“在王海被帶走后,我能感受到會議室里彌漫著對蘇希的敬畏和尊重。蘇希后面交代了兩件事情,一是讓賀建奎主抓對鴻源機械廠的審計工作,倒查20年。另外一個,就是讓余海鵬暫時主持市公安局的全面工作。兩件事情都順利通過,沒有人敢反抗他。”
賈松榮說:“我們散會的時候,賀建奎那個陰陽人還講了一句話,從今天起,我們市政府的影子要比市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