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臨死前的話，在我耳邊響起。

他問我，能不能讓他沒出世的兒子活。

當時我是答應了的。

只是，這事，以后會不會演變成為另一個翻版的“林雄文事件”呢。

我再次陷入了兩難。

“放他們走。”夢嬌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我身后：“看看他們能去哪里。”

她的意思，是想看一下，林雄文在外面還有什么勢力。

要把家屬送出去，總歸是得找個放心的地方。

那地方，得有林雄文放心的人在。

那個人會是誰，又在哪里？

夢嬌和我都想知道。

于是，我對李培元說道：“讓他們走，派兩個人悄悄跟著就行。”

“好的山哥。”

我和夢嬌回到酒店。

已經是晚上的飯點。

我和夢嬌都吃不下。

中午也沒吃，身體卻沒有餓感，心里頭被今天的事情塞的滿滿的。

這種心煩的不想吃飯的感覺，讓人非常難受。

夢嬌坐在沙發上，一會兒動一下電視遙控，一會兒翻翻雜志，一會兒踱步到窗邊看景。

坐立不安。

我本想去床上躺一會兒。

可是有怕這大傍晚的，躺床上，讓夢嬌看了更是覺得反常，心里更是煩。

所以我就端坐在書桌前，看著龍叔留下的書。

龍叔在書的扉頁下了一行字。

“任何命運。

不論多么復雜漫長。

實際上只反應于一個瞬間。

那就是人們徹底醒悟自己究竟是誰的那一刻。”

看到這話，我感覺內心被撼動。

這說的不就是我嗎？

我一直沒搞明白，我究竟是誰。

我是個壞人。

這是我的底色。

壞人就該有壞人的信念。

壞人就該有壞人的活法。

我明明是個壞人，是個混黑道的。

可是我卻常用好人的準則做事。

比如我珍惜自己的兄弟，不敢對兄弟下手，知道林雄文想反，卻不愿意過早對他下手。

我總想著等他先出手。

然后我再收拾他。

我既是顧及兄弟情面，也是顧及自身面子。

這些其實本質上，就是好人思維。

壞人是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的。

真正的壞人，一切都是從自己出發，他已經把自己的人性拿掉了。

當好人還在猶豫的時候，壞人已經下手了。

他永遠比你快。

因為他不考慮后果，他在好人的世界里，簡直就是狼入羊群。

再看書末頁龍叔寫下的一句備注。

“先有金剛手段，才能有菩薩心腸。”

這句話更是顛覆了我的認知。

龍叔殺了老三，這就是金剛手段。

他這手段，又是出于保護我和夢嬌，這樣的菩薩心腸。

也就是講。

龍叔認可的人，是有原則和底線，卻不乏鋒芒和果敢的人。

這樣的人，知道自己是誰，該維護什么，該打擊什么。

鋒利，也柔軟。

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保護好夢嬌，還有姑父等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