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軍?
他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不是說,占領東胡、滅掉休屠部的是秦軍嗎?
怎么又冒出來一個血衣軍?
斥候統領眉頭緊緊皺起,臉上的兇光更甚,他上前一步,握緊拳頭,狠狠砸在那名預備役士兵的臉上,力道極大,打得他口鼻流血,牙齒都松動了幾顆。
“什么秦軍、血衣軍的!少在這里胡亂語,混淆視聽!”
斥候統領怒吼道,語氣中滿是不耐煩與戾氣,“給我老實點!
說清楚,東胡到底是怎么被滅的?
平剛城為什么會被你們占領?
休屠部是不是你們殺的?
再敢胡說八道,我就割掉你另外幾根手指!”
那名預備役士兵被打得頭暈目眩,嘴角流著鮮血,心中更是憋悶。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些東胡殘軍怎么連血衣軍都不知道?
他們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難道他們之前一直沒有在東胡活動過,什么都不知道?
轉念一想,他便恍然大悟。
剛才這些人喊著為東胡報仇,還提到了休屠部。
看樣子,這支部隊之前很可能是跑到匈奴那邊去了,最近才返回東胡,發現東胡已經被秦軍占領,便誤以為是秦軍滅了東胡,所以才把所有的仇恨,都發泄到了他這個假秦軍身上。
想明白這一點,他心中更加憋屈,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我他娘的也冤啊!
東胡又不是我滅的,我們燕國也被血衣軍滅了啊。
“幾位!幾位先別急著動手!”
他強忍著手指斷處傳來的鉆心劇痛,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草地上,卻依舊努力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眼前的彪形大漢,緩緩說道:
“你們可能最近才剛剛回到東胡領地,所以不知道血衣軍。
但是沒關系,你們只需要知道,就是血衣軍橫掃了東胡!
我們這些人,原本只是善后的秦軍預備役,說好聽點是預備役,實際上原本都是燕軍。
我也是被血衣軍俘虜過來的,和你們一樣,都是被血衣軍欺壓的人!”
斥候統領瞇起雙眼,指尖摩挲著下巴,眼神中滿是審視與不信。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倒掛的士兵,語氣冰冷地反問道:“那你就說一說,這個血衣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來頭?
兵力有多少?
為什么血衣軍滅了東胡,現在占領東胡地盤的,卻是你們這些連戰力都沒有的預備役?”
被綁著的舊燕軍艱難地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斷指的傷口還在不停滲血。
他咬著牙,強忍著疼痛,繼續說道:“事情要從月余之前說起。
秦國境內有一支如同修羅一般的恐怖隊伍,名叫血衣軍,人數不多,只有三萬人,卻個個戰力滔天,裝備精良,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他們的將軍名為趙誠,乃是秦國的武威君,因為殺伐太盛,手段狠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雞犬不留,所以諸國都畏懼他,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做血衣侯,也有人暗地里稱他為血屠,形容他殺人如麻,嗜血成性。”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喉嚨干澀得發疼。
回憶起血衣軍橫掃燕國的恐怖場景,他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血衣侯趙誠帶著這三萬血衣軍,短短一年多的時間里面,已經接連滅掉了四個國家。
前段時間,我們燕國聯合其他幾國,一起反抗秦國,想要阻止血衣軍的擴張,卻被他率領血衣軍輕松鎮壓,我們燕國也因此徹底招惹到了這支恐怖的隊伍。”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血衣軍輾轉千里,勢如破竹,一路橫掃燕國全境,連破我們十幾座城池,最后一路殺到了平剛城。
鎮守平剛城的燕國將軍秦岳,知道自己根本抵擋不住血衣軍的進攻,便想出了一條借刀殺人的計。
他故意派人招惹東胡大軍,又假作平剛城兵力空虛,引誘東胡大軍傾巢而出,前來攻打平剛城。”
“等東胡十五萬主力狼騎攻入平剛城外城之后,秦岳將軍立刻下令,讓燕軍全部縮回內城,關閉內城城門。
把東胡大軍和趕來的血衣軍,同時封死在了外城之中,讓他們狹路相逢,燕軍則躲在內城,坐收漁翁之利。”
他一口氣說到此處,已經疼得渾身發抖,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而斥候統領和其他幾名匈奴斥候,臉上的懷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
他們雖不是東胡人,卻也知曉東胡狼騎的戰力,十五萬狼騎絕對不容小覷。
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眼前這個士兵也未必能編出如此詳細的情節,他們對他的話,也漸漸有了幾分相信。
但是很快,他們臉上的凝重表情,就瞬間化作了錯愕與滔天怒火。
只聽那名舊燕軍,繼續用帶著恐懼的聲音說道:“誰知道,那三萬血衣軍的戰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就硬生生殺光了十五萬東胡狼騎!
當時那小小的外城,尸橫遍野,血流成河,血腥味濃得嗆人,我們燕軍的探子,從內城的密道摸到外城打探消息,硬是被流淌的血水淹沒了地道。”
“而后,血衣軍沒有絲毫停歇,立刻調轉矛頭,強攻平剛城內城。
我們十萬燕軍,憑借著堅固的城墻拼死抵擋,卻根本不是血衣軍的對手,他們的攻城器械極為駭人,猶如天威,城墻被他們迅速轟塌出好幾處缺口,燕軍士兵接連戰死,短短時間,就被殲滅了六萬弟兄。
若不是秦岳大將軍在關鍵時刻,主動獻上燕王的首級投降,剩下的四萬燕軍,也都會被血衣軍屠殺殆盡,沒有一個活口。”
“后來,我們這四萬幸存的燕軍,全部投降了秦軍,被轉化為了秦軍預備役,跟著血衣軍一起出塞,橫掃了東胡的所有據點,平定了東胡全境。
所以現在,東胡全境、平剛城,還有周邊的據點,都被秦軍占領了。
至于休屠部……我只是個小小的預備役,消息也不太靈通,只聽說,休屠部也是被血衣軍順手滅掉的,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
但肯定和我們這些負責善后、安撫牧民的預備役,沒有半點關系,我們根本沒有那個戰力。”
說完這些,他臉上露出了幾分哀求之色,又繼續勸說道:“我勸你們還是投降吧,血衣軍的戰力,真的不是你們能想象的,你們就算再勇猛,也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反抗只會白白送死,得不償失。
不如跟著大秦,好好過日子,大秦的政策很好,有牛羊、有糧食,再也不用過顛沛流離、打打殺殺的日子了。
只要你們放了我,我保證不將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
可他哪里知道,眼前這些身著黑袍、滿臉兇光的彪形大漢,根本不是他以為的東胡殘軍,而是渾邪王麾下的匈奴斥候。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抓捕秦軍活口,查清秦軍的底細,為渾邪王侵占東胡地盤做準備。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場中一片安靜。
這些匈奴斥候臉上的錯愕,漸漸轉變成了陰沉,繼而升起了騰騰怒火。
在他們的認知里,世界上最強悍的軍隊,便是匈奴鐵騎。
但別說三萬鐵騎,就算是三十萬大軍,也不可能半個時辰滅掉十五萬東胡狼騎,更不可能順手滅掉休屠部這個匈奴頂尖強部。
這簡直是對草原鐵騎的羞辱!
斥候統領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上前一步,又是狠狠一拳砸在那名士兵的臉上。
這一拳力道極大,打得他嘴角鮮血直流,牙齒都掉了一顆,血水順著嘴角滑落,滴在草地上。
“你他娘的在耍我們玩?”
斥候統領怒吼道,語氣中滿是戾氣與不耐煩,“三萬血衣軍?從燕國南邊殺到北邊,橫掃燕國全境之后,還能半個時辰滅掉十五萬東胡狼騎?
殺了十五萬狼騎,還能立刻強攻內城,殺掉六萬燕軍?
之后還能長途奔襲,橫掃東胡全境,順手滅掉休屠部這個匈奴頂尖強部?”
“你他娘的真能編啊!”
他又踹了士兵一腳,怒火中燒,“就算是編故事,也沒有這么編的!當我們是傻子嗎?”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斥候,也忍不住譏笑道:“就是!
東胡十五萬狼騎,乃是草原上的精銳,就算再弱,也不可能半個時辰就被三萬軍隊殺光!
休屠部更是匈奴強部,手握十萬精銳騎兵,戰力強悍,怎么可能被一支長途奔襲、疲憊不堪的軍隊,順手就滅掉了?
你分明是在撒謊,根本不想說實話,故意編這些鬼話來騙我們!”
“你是打算用那什么血衣軍來嚇唬我們?讓我們放了你?”
“簡直可笑!”
“給我揍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