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狠狠地揍他!”
斥候統領厲聲下令,眼神冰冷刺骨,“他不說真話,就一直揍,打斷他的腿,割掉他剩下的手指,我看他嘴硬到什么時候!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問不出真相!”
幾名匈奴斥候立刻圍了上來,手中的馬鞭、木棒,狠狠落在那名士兵的身上,拳腳相加,沒有絲毫留情。
馬鞭抽在身上,發出“啪、啪”的脆響,衣袍瞬間被抽破,留下一道道血紅的鞭痕。
木棒砸在肩膀、后背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士兵凄厲的慘叫。
慘叫聲在寂靜的草原上回蕩,格外刺耳,卻絲毫打動不了眼前這些兇狠的匈奴斥候。
那名士兵本就被割掉一根手指,傷口還在流血,又遭這般毒打,疼得幾乎暈厥過去,渾身是傷,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袍,黏在皮膚上,一動就鉆心的疼。
他心里面冤得不行,幾乎要哭出來。
他娘的,老子說的都是親身經歷,半句虛都沒有,好心好意勸你們投降,免得白白送死,結果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又狠狠揍老子?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他一邊承受著劇痛,一邊反復辯解,聲音嘶啞地大喊著:“我說的都是實情!沒有撒謊!血衣軍真的有這么恐怖!你們相信我……”
可這些匈奴斥候,根本不聽他的辯解,依舊不停地毆打他。
在他們的認知里,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軍隊,他所說的一切,都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草原上的戰力邏輯。
所以,他們認定,他就是在撒謊。
砰砰的悶響、清脆的鞭響、凄厲的慘叫、憤怒的呵斥,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著,與夜色中的風聲交織,顯得格外悲涼。
那名士兵的辯解聲,漸漸變得微弱,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他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渾身無力,再也承受不住這般酷刑,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既然這群混蛋,聽真話不信,那就順著他們的意思說算了。
只要他們停手,不管他們問什么,他都答應,反正到時候倒霉的又不是自己,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強。
“好……好……我說真話……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聲音微弱地哀求道,意識已經瀕臨崩潰,再也沒有了一絲掙扎的力氣。
見他快要不行了,再打下去恐怕就會斷氣,到時候就再也問不出任何消息,斥候統領抬手示意手下停手,臉上依舊帶著冰冷的神色。
他蹲下身,眼神冰冷地問道:“那就說實話!不許再編任何鬼話!
東胡、休屠部,到底是怎么被滅的?
秦軍到底是怎么占領平剛城,又橫掃東胡的?”
那名預備役士兵,大腦一片混沌,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全是嗡嗡的響聲,渾身疼得快要失去知覺,哪里還能想出什么真話?
不過,編造謊罷了,胡說八道一通,只要能讓這些人滿意,讓他們停手,就足夠了。
他迷迷糊糊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是秦軍……是秦軍滅掉的……”
斥候統領聞,嘴角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意,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就知道,這個小子一直在撒謊,秦軍才是真正滅掉東胡、休屠部的兇手,和他們首領猜測的一模一樣。
“早這么老實,不就不用挨揍了嗎?”
他松開捏住士兵下巴的手,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冰冷的威嚴,“說清楚,秦軍是怎么占領平剛城,又滅掉東胡,還掃空了休屠部的?
把細節說清楚,不許有半句遺漏!”
那名預備役士兵,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編。
他剛才說的都是真話,現在讓他編造秦軍滅掉東胡、休屠部的謊,一時之間,竟無從下手。
這么離譜的情況,除了血衣軍那種逆天的戰力,能一口氣橫掃過去,還有什么其他的可能嗎?
他皺著眉,絞盡腦汁,卻依舊想不出合理的謊,心里面暗暗著急:完了,編不出來,難道又要挨揍?
不管了,胡說就是了,只要能蒙混過關就行!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意識清醒了幾分,開始胡亂編造起來:“他們……他們是趁虛而入!
在……在燕軍和東胡大軍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秦軍突然出現,趁機占領了平剛城……”
嘭!
一聲悶響,斥候統領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泥土飛濺。
嚇得那名預備役士兵渾身一哆嗦,直接閉上了嘴,再也不敢說下去,眼神驚恐地看著斥候統領,心里面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完了,編錯了,這和他們想要的答案不一樣,這下又要挨揍了!
可誰知道,那斥候統領,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手,語氣中滿是得意:“果真如此!哈哈!我就知道是這樣!
我們首領果真英明,簡直是運籌帷幄,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湊近那名預備役士兵,臉上露出了一副“已經洞悉一切”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有些事情,我們可比你了解多了,不用你藏著掖著,趕緊把剩下的都說出來,別再浪費我們的時間。”
那名預備役士兵懵逼了,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茫然。
我忘記了什么?你們比我了解,還特么問我作甚!?
你們自己都知道了,還要逼我編,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他呆愣愣地看著斥候統領,大腦一片混沌,就在這時,他突然靈機一動,想起了斥候們之前一直追問的休屠部,連忙開口,聲音結巴地說道:“是……是休屠部!我忘記說休屠部了!”
斥候統領聞,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贊許:“算你識相!說吧,休屠部怎么也被滅了?
還連整個部落都被搬空了,連一具尸體、一頭牛羊都沒有留下?”
那名預備役士兵,心里面暗自叫苦:我怎么知道休屠部是怎么被滅的?我真的只是個小小的預備役,消息一點都不靈通啊!
可他看著眼前這些匈奴斥候,個個虎視眈眈,眼神兇狠,只要他說不知道,肯定又會遭到一頓毒打。
他咬了咬牙,眼一閉、心一橫,干脆繼續胡編亂造起來:“他們……他們休屠部,趁東胡主力攻打平剛城,東胡境內空虛,便出兵攻打東胡領地,想要趁機搶占東胡的牧場和商道。
卻被東胡退守回來的主力大軍發現,然后雙方就打成了一團!”
編完這一句,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斥候統領和其他幾名斥候。
發現他們臉上都露出了認可的神色,沒有反駁,心中頓時松了口氣,也變得自信起來,繼續猛猛亂編:“雙方打得不可開交,死傷慘重,僵持不下,正巧此時,我們燕軍追殺東胡殘軍,從平剛城出來,撞見了他們混戰……”
他一邊編,一邊緊緊盯著幾人的表情,見他們聽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點頭,便越編越順,語速也快了幾分:“當時我們秦岳大將軍,見他們雙方打得兩敗俱傷,自然不想錯過漁翁得利的機會,便下令燕軍按兵不動,在一旁觀望,等著他們雙方拼得精疲力竭,再出手收拾殘局……”
“嗯?”斥候統領突然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和他們首領的猜測,不太一樣啊,首領猜測,是秦軍坐收漁翁之利,怎么變成燕軍了?
那名預備役士兵,眼角的余光瞥見斥候統領皺起了眉頭,心頭瞬間一跳,暗道不好,編錯了,趕緊開始修正:“誰……誰知道,東胡主力察覺到了我們燕軍的存在,為了防止被前后夾擊,便立刻棄陣而逃,不敢再和休屠部纏斗……”
斥候統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中滿是疑惑:原來這背后,竟還有這么多的博弈,和他想象的不一樣啊。
那名預備役士兵,心頭跳得更快了,知道自己編的故事,方向不對,不符合斥候們的預期。
于是連忙開始找補,語速也變得更快了:“休屠部太過狂妄,根本不知道背后還有我們燕軍埋伏。
見東胡大軍逃了,還以為是自己打贏了,士氣大振,便下令大軍,繼續追殺東胡大軍,想要一舉殲滅東胡殘部,搶占東胡的地盤。”
“東胡大軍,擺脫了休屠部的追殺之后,發現自己已經不再被前后夾擊,只需要面對尾巴后面的休屠部,便立刻轉頭反擊。
休屠部猝不及防,一時之間陷入了被動,漸漸落了下風,發現自己根本打不過東胡大軍,便想要撤退,返回自己的部落。
但此時,我們秦岳大將軍,已經下令燕軍,堵住了他們的后路,逼他們只能與東胡死戰,不然就會被燕軍和東胡大軍前后夾擊,全軍覆沒。”
“休屠部奮力突圍,卻始終沖不破燕軍的防線,只能被迫保存實力,邊打邊退。
期間,東胡大軍發現,自己的主力也損失慘重,根本無法單獨面對我們燕軍,所以便主動派人聯系休屠部,雙方放下恩怨,配合著演了一出戲。
相互周旋了幾個回合之后,他們便開始同時,攻向我們燕軍!”
那名預備役士兵,越編越覺得豁然開朗,仿佛自己說的都是真的一般。
而那些匈奴斥候,臉上的疑惑漸漸消散,表情也逐漸明朗,紛紛點頭,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和他們首領的猜測,也漸漸貼合在了一起。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胡編,語氣也變得更加篤定:“燕軍被迫,以一敵二,拼死抵擋,雖然戰力強悍,卻也損失慘重,足足損失了六萬精銳士兵。
但休屠部和東胡大軍,也不好過,同樣損失慘重,精銳盡失。
就在這三方都傷亡慘重、三敗俱傷的時候,攻打燕國的秦軍主力,突然冒了出來,把我們三方勢力,都團團包圍了起來,形成了甕中捉鱉之勢。”
“我們燕軍,經過連番苦戰,早已精疲力竭,根本無法抵擋秦軍主力的進攻。
不得已之下,只能投降秦軍。
而后,我們燕軍,便被迫幫助秦軍,一起滅掉了東胡和休屠部的殘余大軍。
東胡主力和休屠部主力,都已經被殲滅,剩余的部落勢力微弱,根本不堪一擊。
秦軍有我們燕軍輔助,自然一路勢如破竹,橫掃了東胡全境,占據了東胡的所有地盤,還派人搬空了休屠部的部落,把休屠部的牛羊、物資、部眾,都擄走了,所以才會出現休屠部憑空消失的情況。”
編到此處,那名預備役士兵,終于松了口氣,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
還好,總算是圓上了,編的故事,也符合這些斥候的預期,應該不會再挨揍了。
斥候統領,也長長地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欣慰:“好!很好!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你早這么說,不就不用挨揍了嗎?”
他對著手下擺了擺手,下令道:“把他拖起來,綁結實了,咱們立刻返回渾邪部,把這個真相,親手稟報給渾邪王首領!
首領得知真相之后,定然會重賞我們!”
幾名匈奴斥候,立刻上前,粗魯地將那名奄奄一息、渾身是傷的士兵,從胡楊樹上解了下來,拖拽著他的身體,綁在了一匹馬的背上。
斥候統領翻身上馬,抬手拍了拍馬鬃,望著渾邪部所在的西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
他們終于“摸清”了所有真相,查清了秦軍、燕軍、東胡、休屠部之間的具體情況,也知道了這股秦軍只是運氣好,沒有什么強大戰力。
到時候只要把這個消息稟報給渾邪王,渾邪部將借此機遇占據大片東胡領地,一飛沖天。
而他的這份關鍵情報,也將讓他成為此事的最大功臣之一,以后待遇絕不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