攣鞮骨都侯猛地從虎皮王座上站起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厲聲喝問,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帳內回蕩:“三萬先鋒軍!攻打一個小小的沙狐驛!怎么可能會敗?!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信不信本單于立刻斬了你!”
“是真的!大單于,句句屬實啊!”
先鋒兵連連磕頭,額頭在氈毯上磕得咚咚作響,鮮血順著額頭流下,混著臉上的污漬,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紅光,“沙狐驛的守軍異常強悍,我們三萬大軍發起了數次沖鋒,都被他們硬生生打了回來!
對方只有五千人,卻殺了我們兩萬五千多弟兄,剩下的弟兄拼盡了全力,才勉強逃了回來!”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殘燭:“大單于,那些人太可怕了!他們的箭又快又準,我們的騎兵還沒沖到近前,就被射倒了一片!
而且他們個個力大無窮,手中的刀也鋒利得嚇人,我們的皮甲在他們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砍就破!
他們……他們簡直就是一群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怪物!”
“你說什么?五千人?大敗我三萬先鋒軍?”
攣鞮骨都侯滿臉茫然,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天方夜譚。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先鋒兵的衣領,將他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一雙虎目瞪得如同銅鈴,里面滿是嘲諷與震怒,仿佛在為這名士兵編造如此荒謬的謊而感到可笑。
“沙狐驛在我們的情報里,只是一個只有幾百老弱殘兵駐守的小驛站!
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五千精銳?
就算真有五千東胡狼騎,又憑什么能夠抵御我三萬先鋒大軍的猛攻?!”
先鋒兵被勒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發紫,艱難地搖著頭,斷斷續續地說道:“不……不是東胡狼騎!
他們身著血色的鎧甲,旗號也不是東胡的黑狼旗,倒像是……像是燕國的軍隊!”
“燕軍?”
攣鞮骨都侯更加震驚,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幾分,先鋒兵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燕軍不是應該在平剛城堅守,抵御涉干單于的進攻嗎?怎么會出現在沙狐驛?”
他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就算是燕軍,五千人怎么可能殺了我兩萬五千多弟兄?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先鋒兵,渾身的氣勢驟然暴漲,顯然已處在暴怒的邊緣,“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老實說出真實情況,你們到底是怎么敗的?是不是遇到了東胡的援軍?!”
先鋒兵顫抖著嘴唇,眼中滿是哀求與恐懼,卻依舊堅持說道:“真的是這樣,大單于……沒有援軍,對方真的只有五千人……
我們真的是被他們硬生生打垮的……”
話音未落,攣鞮骨都侯已然暴怒出手,右手成爪,猛地扼住了先鋒兵的脖頸。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先鋒兵的脖頸被他硬生生擰碎,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的恐懼凝固成了永恒。
攣鞮骨都侯的目光之中燃燒著無盡的怒火與危險的戾氣,他朝著帳外厲聲喝道:“胡說八道的廢物!給我把其他逃回來的先鋒軍都帶進來!”
帳外的親衛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轉身走出大帳,去傳喚其他逃回來的士兵。
然而,在攣鞮骨都侯親手斬殺了七八名試圖辯解的士兵之后,得到的答案依舊和之前一模一樣。
五千身著血色鎧甲的敵軍,憑借強悍的戰力,大敗三萬先鋒軍。
這讓他不得不相信,這些士兵所說的都是真話。
攣鞮骨都侯在帳內來回踱步,腳下的氈毯被踩得沙沙作響,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來。
他停下腳步,指著一名渾身顫抖的先鋒兵,厲聲追問:“你給本單于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對方真的只有五千人?有沒有后續援軍?
他們的武器是什么樣的?戰法又有什么詭異之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