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么多肥碩的蠻牛倒在地上,散發著誘人的烤肉香氣,再加上趙誠那番調侃的話語,頓時讓將士們食指大動,眼神里滿是熱切。
趙誠抬眼瞥了一眼東胡王庭方向。
那邊依舊在瘋狂傾倒火油維持火墻,還被掉頭的蠻牛搞得雞飛狗跳,混亂不堪。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索性不急著下令進攻,對著身邊的親兵吩咐道:“不急著攻。
傳令下去,一半軍隊留在陣中戒備,防止東胡人耍花招。
另一半軍隊迅速動作,把那些烤得半熟的蠻牛搬過來,咱們就地補充狀態,先享用了這頓‘東胡盛宴’再說!”
“諾!”
親兵高聲應和,隨即傳達命令。
血衣軍將士們頓時歡呼一聲,依令行事。
負責戒備的將士們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陣型,眼神警惕地盯著東胡方向。
負責搬運牛羊的將士們則動作麻利地沖上前,將那些烤得外焦里嫩的蠻牛抬到陣前空地上,就地開始了一場特殊的戰地野餐。
大口大口地撕咬著牛肉,補充消耗的體力。
這邊的血衣軍將士們大快朵頤,吃得愜意無比,談笑風生間,仿佛不是在兇險的戰場之上,而是在郊外野游一般。
而東胡王庭那邊的大呼小叫與混亂,卻還在持續不斷地上演。
即便陷入如此混亂,一些藏在火墻后方的東胡弓箭手依舊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他們趁著血衣軍一部分將士分食蠻牛、陣型稍散的間隙,悄悄拉開弓箭,想要放冷箭偷殺幾名血衣軍,試圖挽回一絲劣勢。
可他們的小動作,早已被一字長蛇陣兩端迂回警戒的血衣軍精銳盡收眼底。
沒等他們的箭矢射出,數支破空而來的弩箭便已精準命中了他們的要害,東胡弓箭手紛紛倒地,瞬間傷亡一片。
整個破解過程干脆利落,沒有一名血衣軍將士傷亡,反而讓東胡又損失了一批有生力量。
另一邊,東胡士兵們經過一番雞飛狗跳的混亂操作,終于勉強將掉頭沖撞的蠻牛群控制住,也把蠻牛群帶來的零星火焰徹底撲滅。
幸存的東胡士兵們個個灰頭土臉,衣衫破爛,臉上滿是疲憊與挫敗之色,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斗志。
庫莫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這火牛陣可是他壓箱底的殺招,本以為能借著牛羊的狂怒沖散血衣軍的陣型,造成大量殺傷,可結果倒好。
不僅沒能傷到血衣軍一根汗毛,反而給自己的王庭造成了不小的麻煩,還折損了不少士兵。
他娘的!
到底誰才是東胡人?
到底是誰在進攻誰?
對方的應對未免也太快、太冷靜了,執行力更是強到離譜!
明明在使用這一招之前,自己這邊沒有露出絲毫征兆,如此近的距離,發狂的蠻牛群速度又如此之快,按道理來說,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應才對!
就算他們反應過來,倉促之下下令變陣,也該被蠻牛群沖撞得陣腳大亂,給自己這邊創造出可乘之機才是。
可最后的結果,怎么會是自家被蠻牛沖撞得灰頭土臉,而對方卻安然無恙?
庫莫一向自認為帶兵打仗很有一套,無論是排兵布陣還是奇招妙計,都頗有心得。
可如今,在血衣軍面前,他卻被全方位碾壓,每一次的計謀都被對方輕松化解,甚至還反過來給自己造成麻煩。
這種無力感與憋屈感,讓他難受得幾乎要發狂。
更讓他絕望的是,對方那個頭戴紫金冠的青年將領,自始至終都穩坐馬背,未曾動過一下,甚至都沒有開口發號施令,僅僅憑借身邊那名副將,就如此輕松地應對了自己的所有手段。
這種舉重若輕的姿態,讓庫莫生出一種望不到邊際的絕望之感。
雙方的差距,簡直如同天塹一般,根本無法逾越。
“混蛋!這些該死的畜牲!
忘了是誰平日里喂養它們、照顧它們了嗎?
在這么關鍵的時刻,竟然背叛我們,背叛王庭!”
庫莫失聲嘶吼,狀若瘋魔,一邊用腳狠狠地踹著身邊還在冒煙的蠻牛尸體,一邊揮舞著彎刀,瘋狂地劈砍著尸體。
將心中積壓的絕望、恐慌與憤怒,盡數發泄在這些死去的蠻牛身上。
而就在此時,那些剛剛平息混亂、滿臉絕望的東胡士兵們,隔著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讓他們士氣徹底崩潰的一幕。
他們將軍憋了半天放出的大招,那支熊熊燃燒的蠻牛群,如今竟然被血衣軍當成了食物,正圍在一起大口吃著烤牛肉!
這簡直是殺人誅心!
費盡心思弄出的計謀,沒有奏效也就罷了,反而成了對方的戰地美食。
再看看自家將軍氣急敗壞、瘋狂劈砍尸體的模樣,東胡士兵們的士氣徹底跌入了谷底,連最后一絲抵抗的意志都消失殆盡。
這是什么鬼計策?
難道是專門用來宴請敵軍的嗎?
不少東胡士兵心中生出這樣荒誕的念頭,手中的武器都變得沉重無比,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庫莫也察覺到了身邊詭異的氛圍,他猛地停下劈砍的動作,順著士兵們的目光抬頭望去。
當看到血衣軍陣前將士們大快朵頤、談笑風生的野餐場景時,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氣吐血!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如鐵,嘴唇哆嗦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愚蠢!簡直是愚蠢到家了!
我到底為什么會想出如此愚蠢的計謀?
庫莫在心中瘋狂地咒罵著自己,悔恨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