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藥包飛到火墻正上方時,后排的弓弩手齊齊開弓搭箭,精準地射爆了一排排懸在空中的藥包。
無盡的白色粉末如同瀑布般落下,與火焰接觸的瞬間,便產生了奇妙的反應,原本熊熊燃燒的火墻竟快速萎縮,火焰越來越小,片刻之間便徹底熄滅,只留下一堆冒著青煙的灰燼,露出一條可供大軍通行的通道。
“這……這也能行?!”
城墻上的東胡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原本因為火墻燃起而稍稍緩解的恐慌,瞬間加倍蔓延開來,不少人手中的武器都嚇得掉在了地上。
一名東胡將領臉色慘白,顫顫巍巍地跑到庫莫身邊,聲音發顫地說道:“大……大人,他們連火都能輕易對付,我們的戰術根本沒用啊!”
庫莫的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他死死盯著沖破火墻、穩步推進的血衣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無力回天”的恐慌。可他深知,此刻退縮便是死路一條,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抵抗。
“慌什么!還有辦法!”
庫莫嘶吼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傳我命令!把王庭內圈養的牛羊全部趕出來!
在牛尾上纏上浸滿火油的布條點燃,驅向敵軍!
再讓弓箭手藏在牛羊后面,伺機射殺敵軍!”
這是東胡壓箱底的一記殺招。
王庭內圈養的數千頭牛羊本是用來儲備的軍糧,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
可如今生死關頭,庫莫也顧不上太多,只能借助這些牲畜的力量來對抗血衣軍。
這群血衣軍不是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嗎?
那就用發狂蠻牛的力量來對付他們!
這些牛羊既能充當肉盾,借助混亂襲殺敵軍,還能利用牛尾著火后的發狂之力,沖散血衣軍嚴整的陣型。
只要陣型一亂,血衣軍的優勢便會大減,己方才有一線生機。
豁口處的東胡士兵依舊在不要命一般地傾倒火油,試圖重新燃起沖天火勢,以此延緩血衣軍的進攻節奏。
血衣軍這邊每用滅火粉撲滅一次火焰,他們便立刻補上更多的火油重新點燃,盡管戰線在血衣軍的壓迫下不斷向后壓縮,卻依舊頑強地拖延著時間。
蒙恬見狀,卻并未下令強行沖鋒。
他看得清楚,血衣軍戰士雖個個煉體有成,不畏刀槍,但面對如此密集的火油攻勢,一旦被火焰長時間包裹,依舊會被灼傷,甚至喪失戰斗力。
反正東胡王庭的火油儲備有限,不可能無窮無盡,既然對方想要拖延時間,那就隨他們去。
火油總有燒盡的時候,更何況另外三股血衣軍此刻正在猛攻王庭的其他方向,破局只是時間問題。
庫莫的額頭上、后背上早已冷汗如瀑,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和頭發,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滴落在手中的彎刀上。
他從未面對過如此恐怖的軍隊,那股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壓力,讓他時時刻刻都有種即將被摧枯拉朽、全軍覆沒的感覺。
仿佛自己和麾下的士兵都在刀尖上跳舞,隨時可能粉身碎骨。
為今之計,他只能用盡一切辦法拖延時間,盡可能撐到涉干單于率領大軍回援。
此刻的他,早已不指望外圍那兩萬狼騎的支援了。
以血衣軍展現出的恐怖戰力來看,就算再加上五萬狼騎,或許也只能多拖延片刻,唯有單于的主力大軍回援,才有可能里應外合,覆滅這只恐怖的修羅之師。
王庭豁口的后方,數千頭牛羊已被東胡士兵從圈中驅趕過來。
在生死危機的巨大壓力下,東胡士兵的動作變得極為麻利,紛紛將浸滿火油的布條纏在牛羊的尾巴上,只待火墻熄滅便發起沖鋒。
隔著火油燃燒的火墻,騰騰升起的熱力扭曲了庫莫的視線。
他瞇著眼睛,死死盯著對面靜默肅立的血衣軍。
盡管隔著熊熊火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依舊在不斷攀升,讓他的心頭戰栗得幾乎要發狂。
終于,豁口處的火墻在沒有新火油補充的情況下,漸漸變得微弱,最后徹底熄滅,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庫莫咬著牙,等到火焰完全熄滅的一瞬間,猛地揚起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都給我點火!讓這些畜生發狂沖過去!
誰要是敢后退半步,老子先斬了他!”
庫莫親自提刀督戰,眼神兇狠地掃視著身邊的士兵。
東胡士兵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點燃了牛羊尾巴上的布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