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放滾石!倒火油!快攔住他們!”
庫莫被火炮轟鳴震得發懵的腦袋,在血衣軍步步緊逼的壓迫感中終于回過神來。
他睚眥欲裂,死死盯著城墻豁口處涌來的血色洪流,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下令。
城墻上的東胡士兵早已被血衣軍的悍勇嚇得心膽俱裂,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拼盡全力推動垛口后堆積的巨石。
數十塊磨盤大小的滾石帶著呼嘯的風聲,順著陡峭的城墻轟然滾落。
與此同時,幾架盛滿滾燙火油的木桶被推倒,漆黑的火油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城墻下的空地上蔓延開來,瞬間燃起熊熊烈火,試圖用烈焰與巨石構筑起一道無法逾越的防線。
面對呼嘯而至的滾石,血衣軍戰士毫無懼色,腳下步伐絲毫未停,齊齊舉起手中的精鋼盾牌。
“鐺——!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驟然響起,滾石狠狠砸在盾牌上,迸發出漫天刺眼的火花。
火星飛濺間,磨盤大小的滾石落在血衣軍的鋼盾上,血衣軍利用強大的力量進行卸力,紛紛后退幾步,將滾石彈向一旁。
再看盾牌表面卻僅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法撼動血衣軍的推進勢頭。
滾燙的火油濺落在血衣軍的精鋼重甲上,瞬間燃起熊熊烈焰,將不少血衣軍戰士包裹在火團之中。
可詭異的是,這烈焰非但沒能遏制住血衣軍的腳步,反而讓他們更添幾分修羅氣息。
只見被火焰包裹的血衣軍戰士紛紛探手入懷,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包,揚手扔向空中,隨即揮起腰間利劍,精準地將布包斬破。
無數白色的粉末如同漫天飛絮般噴灑開來,落在燃燒的鎧甲上,原本肆虐的烈焰竟如同被潑了冰水一般,“嗤”的一聲便瞬間熄滅,連一絲青煙都未曾留下。
這只剛剛被火焰侵染的修羅之師,僅在一息之間便重新恢復常態,陣型絲毫不亂,如同銳不可當的利刃,朝著豁口后的東胡軍陣狠狠斬去。
“這……這到底是什么妖物!?”
城墻上一名東胡士兵親眼目睹這一幕,嚇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那些毫發無傷的血衣軍,聲音里滿是絕望的哭腔,“他們連火焰都不怕!是魔鬼!這些人絕對是真正的魔鬼!”
火炮轟出的豁口足有十余丈寬,原本橫亙在城墻外的拒馬、鹿砦早已在炮火中被炸成齏粉,夯土圍墻的殘垣斷壁間還冒著裊裊黑煙,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焦糊的味道。
眼看血衣軍還在不斷突入,庫莫下令,大量的潑灑火油,以此阻擋血衣軍的進攻。
血衣軍到底還不是水火不侵,那種滅火布包雖是墨閣提供的,但也不是無窮無盡。
蒙恬勒住戰馬,抬手示意,血衣軍沖鋒的勢頭隨即稍緩,但陣型依舊嚴整如鐵,前排戰士舉盾戒備,后排弩手蓄勢待發,氣機牢牢鎖定前方的東胡軍隊,不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
此時,庫莫已從火炮的震撼中強行壓下心神。
他看得真切,正面硬拼己方絕無勝算,當即紅著眼睛嘶吼著調整戰術:“左翼狼騎聽令!
立刻繞到豁口兩側,借助殘垣斷壁掩護迂回穿插!
務必將沖進來的血衣軍分割開來!”
“右翼所有人,隨我頂住正面!絕不能讓他們再前進一步!”
“再調五百人!把帳營外的柴薪、馬糞全部搬到豁口后方,潑上火油點火!用大火把他們困在豁口處!”
“他們不是修羅也不是魔鬼,他們怕火!只要把火墻維持住,他們就攻不進來!”
“單于大軍很快就會支援回來,給我堅持住!”
東胡狼騎本就以機動靈活見長,左翼的兩千精銳狼騎聞立刻調轉馬頭,馬蹄翻飛,借著豁口兩側未完全坍塌的殘墻掩護,試圖從側面穿插,截斷血衣軍的進攻線路。
另一側的東胡士兵則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慌忙朝著附近的帳營跑去,扛的扛柴薪,抬的抬馬糞,還不忘拎著剩余的火油桶,在豁口后方快速堆起一道矮墻,潑上火油后點燃。
熊熊烈火再次燃起,形成一道丈高的火墻,將豁口牢牢封鎖。
庫莫握著彎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中滿是孤注一擲的狠厲:“所有人都給我死守住!只要能擋住他們半個時辰,王庭外圍的援軍就一定能趕回來!到時候咱們里應外合,必能將這些魔鬼盡數殲滅!”
可他的算盤剛落,血衣軍便發起了雷霆般的反擊。
“弩手壓陣,阻截迂回騎兵!先鋒隊攜帶滅火粉,準備突破火墻!”
蒙恬勒馬立于趙誠身側,高聲傳令,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軍陣。
話音剛落,數千名早已蓄勢待發的強弩手立刻調轉弩口,對準豁口兩側的迂回路線。
特制的破甲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正在穿插的東胡狼騎。
“噗嗤!噗嗤!”箭矢穿透皮甲的悶響接連不斷,不少東胡騎兵還未靠近豁口范圍,便被箭矢射中,從馬背上摔落下來,要么當場殞命,要么被后續的戰馬踩踏成泥。
剩余的東胡狼騎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繼續迂回,紛紛調轉馬頭,狼狽地向后逃竄。
與此同時,前排的血衣軍先鋒隊戰士再次掏出之前用過的白色藥粉包,朝著火墻方向奮力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