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謂的“抵御”,不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血衣軍的戰斗力實在太過恐怖,他們如同入無人之境,手中的兵器揮舞間,便有大片燕軍將士倒在血泊之中。
每時每刻,都有熟悉的袍澤永遠倒下,秦岳聽著那此起彼伏的慘叫,感受著戰場上傳來的絕望氣息,心就像被無數根鋼針狠狠扎著,疼得幾乎滴血。
他比誰都清楚,燕國早已是必亡之國,無論再做什么掙扎,都改變不了覆滅的結局。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將燕王喜和這些養尊處優的王公大臣交出去,用他們的性命,換取麾下邊軍兒郎們一線生機。
哪怕日后自己會被釘在燕國的恥辱柱上,受萬人唾罵、遺臭萬年又如何?
只要能讓這些跟隨自己鎮守邊關、浴血奮戰的將士活下來,他秦岳愿承擔所有罪責,在所不惜。
“開路!”秦岳沉聲喝令,聲音里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看著手下親衛將燕王喜等人牢牢捆住,用繩子串成一串,秦岳不再猶豫,邁開大步,朝著硝煙彌漫的戰場方向奔去。
他腳步極快,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仿佛在與時間賽跑。
反觀燕王喜等人,早已身心俱疲,又被極致的恐懼包裹,行動本就拖拖拉拉。
可在親衛手中刀劍的脅迫下,求生的本能瞬間爆發,一個個拼了命地往前跑,雙腿發軟卻不敢停歇,跑得比過年時被追捕的肥豬還要快,嘴里還在斷斷續續地發出哭嚎聲。
距離戰場越來越近,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也愈發濃郁,那股混雜著血腥、硝煙與腐臭的氣息,刺鼻得讓人作嘔。
從未見過真正戰場殺伐的文臣們,聞到這股味道便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有幾個膽小的甚至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若不是被身邊的人拽著,恐怕已經尿了褲子。
之前被派來支援的宮廷護衛隊,此刻也深陷戰場之中。
護宮都尉手握長劍,渾身僵硬地縮在隊伍后方,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整個人都嚇麻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軍隊。
血衣軍所過之處,燕軍防線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裂,根本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這哪里是讓他來支援邊軍,分明就是把他和麾下的護衛隊當成了填人命的炮灰!
可燕王喜的命令在前,他不敢違逆,只能硬著頭皮,顫抖著指揮著手下的護衛隊一波又一波地沖上去,任由他們在血衣軍的刀下如同割草般倒下。
就在他膽戰心驚、魂不守舍之際,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人群之中,秦岳正帶著一隊人朝著戰場中央跑去,而被他們簇擁在中間的,赫然是被繩子綁著的燕王喜和一眾王公大臣!
護宮都尉頓時嚇了一跳,差點把手中的長劍扔在地上。
“咦?那是……秦岳將軍和陛下?”
他滿臉驚愕,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他們不是應該從密道逃出城去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定了定神,再次抬眼望去。
被繩子捆成一串、臉色慘白的,確實是燕王喜。
跟在一旁、同樣被束縛的,也都是朝中的王公大臣,絕不會有錯!
而且,燕王和大臣們身上都被一根粗麻繩緊緊綁著,周圍還有無數刀劍架在他們身上,明顯是被脅迫著送往戰場中心的。
這一幕倒反天罡的景象,直接把護宮都尉看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短暫的錯愕之后,他血氣上涌,只覺得秦岳此舉乃是大逆不道的謀反行徑。
身為護宮都尉,保護燕王的安危是他的職責,哪怕明知不敵,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于是他怒吼一聲,不顧身邊親衛的阻攔,猛地一躍而起,手持長劍朝著秦岳的隊伍直沖而去。
“秦岳!你這個逆賊!你他娘的要干什么?快放開陛下!”
可他剛躍到半空,還沒來得及靠近秦岳,一道尖銳的破空聲便驟然響起。一枚漆黑的箭矢如同流星趕月般穿越混亂的戰場,精準無比地射穿了他的眉心。
護宮都尉的吼聲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滾圓,臉上還殘留著憤怒與驚愕,身體卻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地墜落在地,當場暴斃。
不遠處,一名血衣軍弓箭手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對著身邊同樣端著弓箭的同袍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炫耀:“承讓承讓,這小子早就被我盯上了,總算沒讓他跑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