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因為出手慢了一線而錯失目標的血衣軍弓箭手,臉上紛紛露出遺憾的神色,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又將目光投向戰場,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不過很快,他們的目光便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支去而復返的隊伍上,當看到被簇擁在中間的秦岳時,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再次開弓搭箭,瞄準了秦岳,只待時機一到便要將其射殺。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秦岳突然停下腳步,雙腿一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重重跪倒在地。
緊接著,他猛地振臂高呼,聲音洪亮如鐘,穿透了戰場的喧囂,朝著血衣軍陣營的方向大吼道:“末將秦岳,懇請武威君現身一敘!
末將愿將燕王喜與燕國諸多王公大臣盡數奉上,只求武威君開恩,放我麾下這些邊軍兒郎一條生路!”
這一聲巨大的吼聲,如同驚雷般在戰場上炸開,原本激烈無比的殺伐竟在瞬間為之一停。
無數正在拼死抵抗的燕國邊軍將士,都滿臉不可思議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扭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秦岳。
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不解與茫然。
而隨著燕軍將士停手,對面的血衣軍也紛紛收起了兵器,停止了進攻。
他們有著屬于自己的驕傲,不屑于趁人之危,更不會去屠殺那些放棄抵抗的敵人。
看著秦岳突然當眾跪倒,還提出要獻上燕王求活,血衣軍的將士們也都懵了,手中的弓箭舉在半空,射也不是,不射也不是,面面相覷。
“這家伙……這算是主動投降了嗎?”
一名血衣軍士兵撓了撓頭,疑惑地問道。
“不好說啊,不過他都把燕王給綁了,還說要送給咱們君上,這多半是要投誠吧?”
另一名士兵沉吟著回應。
“唉,可惜了,剛才沒來得及動手,這么大的功勞就這么沒了。”
之前那名射殺護宮都尉的弓箭手,滿臉惋惜地說道。
“算了算了,他現在是在請求君上,君上沒發話之前,咱們可不能擅自把他殺了,免得壞了君上的事。”
旁邊的士兵連忙勸阻道。
戰場的攻勢漸漸停歇,無數燕軍將士神色復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岳,有不解,有痛心,也有一絲隱約的期待。
而被綁在一旁的燕王喜等人,則是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憤怒,死死地盯著秦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娘的!你要投降你自己投降就好了!
把我們綁起來當成獻禮送過來,這算什么事?!
之前說好的親自護衛寡人逃出生天,你他娘的就是這么“護衛”的?
這個奸賊!真該死啊!
漸漸冷卻的戰場上,驍勇無比的血衣軍將士們緩緩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道頂天立地的魁影,從血衣軍陣營之中緩步踏出,如同孤峰矗立,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
他身著玄黑色龍紋君王袍,頭頂紫金冠,面容俊朗如冠玉,眼神卻冷冽如寒冰,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威壓,仿佛天地間的氣息都為之凝滯。
正是血衣侯,大秦武威君趙誠。
趙誠目光平靜地遙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卻仿佛成了整個戰場的中心,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在他身上。
而在趙誠現身的第一時間,秦岳便認出了他。
僅憑這股獨一無二的威嚴與氣勢,他就知道,這位便是那名震諸國、令塞外異族聞風喪膽的“血屠”,大秦的武威君趙誠。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再次開口,語氣無比懇切:“末將秦岳,參見武威君!
懇請武威君知曉,先前拒絕投降、與血衣軍開戰的決定,全都是末將一人做出的,與這些燕軍兒郎無關!
他們只是聽從我的命令行事,常年駐守邊關,抵御異族入侵,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實在不該為末將的決定陪葬。”
“末將愿將燕王喜和燕國王公大臣盡數奉上,任憑武威君處置,只求武威君大發慈悲,放過這些無辜的將士!
末將愿以死相謝武威君的不殺之恩!”
說著,秦岳猛地一擺手,身后的親衛立刻會意,一把將被綁成一串的燕王喜等人推了出去,直接送到了上前接應的血衣軍士兵手中。
做完這一切,秦岳緩緩站起身,反手拔出腰間的佩劍,眼神決絕,沒有絲毫猶豫,揮劍便要自刎謝罪。
動作果決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可就在他手中的劍鋒割破咽喉處的皮膚,感受到一絲刺痛之時,整只持劍的手臂卻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牢牢鎖定,再也無法往前推進一絲一毫。
“這……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