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軍糧?”他冷哼一聲,“你好大的狗膽!知不知道光憑你這句話,本將軍現在就能把你拖出去砍了喂狗!”
“將軍息怒,將軍息怒!草民要是沒點誠意,哪敢來叨擾將軍的清夢?”
錢管事躬著身子,低聲道,
“如今戰亂四起,商路不通,我那東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眼看就要斷炊了,實在是走投無路啊!我們愿意出高價!比市價高三成!只要將軍肯點頭,我們愿意出……”
錢管事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十萬兩!”
“嘶——”
郭啟安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什么揚州瘦馬,什么將軍府,什么王爺……
在這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玩意兒。
有了這筆錢,別說再納幾房美妾,就是把整個泗州城里最漂亮的銷金窟買下來都夠了!
王爺的軍令?
去他娘的!
王爺讓他守城,可沒讓他守著金山當窮鬼!
他腦子里飛速盤算著。
這筆錢要是吞下去,后半輩子就徹底躺平了。
郭啟安干咳兩聲,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故作矜持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個嘛……軍糧乃國之重器,干系重大,不可輕動啊……”
他眼角的余光瞥著錢管事,話里留足了口子。
錢管事一聽這話就知道有門兒,立馬心領神會。
他立刻湊上前去:
“將軍,草民明白,草民都明白!”
“這批糧食,您什么都不用做。糧食在哪,您給指個地方就行。”
“船,我們自己有。人,我們也自己帶。搬運,裝船,保證悄無聲息,絕不勞煩將軍麾下一兵一卒!”
“天亮之前,船走人空,賬目上干干凈凈。就當草民……從沒來過。而這十萬兩銀子,就當是天上掉下來,砸進了將軍您的府庫里。”
郭啟安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手來,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起來。
“篤!篤!篤!”
隨著敲擊聲停下,他的手,也落在了那沓銀票上。
“說說看……”郭啟安舔了舔嘴唇,“你們……想要多少糧?”
“回將軍,去年揚州米價最高升到了每石一兩六錢,如今跌了不少,只是草民若去揚州,還要奔波數日,嫌麻煩,所以,草民想著,高價在將軍這兒買點回去,也不多……”
錢管事伸出五根手指,在郭啟安面前晃了晃,
“草民斗膽,每石出二兩銀子,向將軍求購……五萬石。”
“五萬石?”
郭啟安差點從軟榻上跳起來。
他死死盯著錢管事:“你他娘的瘋了?!”
他皺起眉頭,壓低聲音道,
“你知道五萬石糧食堆起來有多高嗎?你買這么多,萬一被捅出來,老子拿什么去跟王爺交代?拿我的腦袋嗎?”
他郭啟安是貪,可還沒活夠。
錢管事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此反應,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
“將軍息怒,草民怎敢讓將軍為難?”
他向前湊了半步,“這五萬石糧食,是不見了,但絕不是被草民買走的。”
郭啟安一愣:“什么意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