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話,乍一聽雖然有些強詞奪理,可細細琢磨,似乎說的也沒錯。
轉念再想,這份安全保障,這份成本節省,對終日奔波在路上的商人而,是何等致命的誘惑!
林川沒等他緩過神,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為商號內的商戶,提供‘授信放貸’。”
“他們不是想擴大經營、新開作坊,卻缺本錢嗎?好辦!”
“只要他過去一年的交易記錄清清楚楚,有憑票為證、納稅分文不差,商號就可以借錢給他!”
“利息,比市面上的錢莊、高利貸低一半。”
“而且,他納的稅越多、信用越好,能借的錢就越多。”
這一下,連李若谷都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這……這是要釜底抽薪啊?!”
鄉紳大戶能盤踞地方,靠的是什么?
無非就是兩條腿!
一條,是靠著宗族勢力和官府庇護,壟斷貨源,拿捏商路,讓小商戶們不得不仰其鼻息。
另一條,就是放印子錢!
平日里裝得悲天憫人,可一旦有百姓商戶急需用錢,他們便立刻化身敲骨吸髓的惡鬼!
林川的第一條計策,用朝廷的力量保障物流,促進商路暢通。
這第二條,朝廷親自下場放貸,這是要把他們的腿也給活生生卸了!
“林小友,萬萬不可!”
徐文彥也急了,他不像李若谷想得那么深,但本能地覺得這事不妥,
“朝廷怎么能……怎么能做放貸的營生?這與錢莊何異?與民爭利,乃是大忌啊!”
“與民爭利?”
林川聞,笑了起來,“徐大人,你說的這個‘民’,是指那些被印子錢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還是指那些放印子錢的鄉紳大戶?”
徐文彥頓時語塞。
林川的笑意淡去:“朝廷律法寫得清清楚楚,民間借貸,月利不得過六。可有用嗎?”
兩人對視一眼,沉默下來。
林川冷哼一聲:“在他們的一畝三分地里,他們說的話,比朝廷的律法管用。縣官管不了,府衙懶得管,一道政令到了地方,就成了一紙空文。既然規矩他們不聽,那我們就親自下場,教教他們什么叫規矩。”
這話說著平淡。
可聽在李若谷和徐文彥耳中,不亞于平地驚雷。
用朝廷的信譽和財力,以“皇商總行”的名義,直接沖垮那些吃人的印子錢!
這個年輕人的手段,太狠,也太絕了!
“我們不光要放貸,還要把利息定得比他們低一半,甚至更低。”
林川繼續說道,“我們要讓所有商戶都知道,只要你按時納稅,信用良好,朝廷就是你最大的靠山。缺錢了,朝廷借給你,而且是明明白白的低息。”
“如此一來,誰還會去找那些鄉紳大戶借錢?”
“他們的錢爛在庫里,放不出去,就成了廢銅爛鐵。他們想拿捏商戶,也就沒了最重要的本錢。”
徐文彥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這……這簡直是……簡直是……”
他“簡直”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聞所未聞的手段。
李若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林川,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林小友,你這是要……以商制商,以錢制錢。”
“不。”林川搖了搖頭,糾正道,“是以朝廷之力,為天下商戶,重塑一條清朗的商路。”
他說完,在兩人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這還只是第二件。這皇商總行還有第三件事要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