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卻緩緩搖頭,語氣堅定:“老人家,蕓初妹子,我知曉你們心地善良。唐庚是與我并肩作戰、出生入死的兄弟,殺他,我心中亦痛。可家有家規,國有國法,軍亦有軍律,他犯了錯,便必須承擔相應的懲罰,絕不能姑息!”
說罷,凌川緩緩轉身,順手抓起桌上的戰刀,指尖發力,一點點將刀刃從刀鞘中拔出,寒光映照著他凝重的面容。
“將軍!”就在此時,原本躲在父親身后的張蕓初突然沖上前,一把抱住凌川握刀的手臂。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卻是一個勁地搖頭,“將軍,別殺他!我嫁給他!我愿意嫁給他!”
此一出,屋內所有人皆愣在原地。
軒轅孤鴻、楊恪乃至云書闌,皆是一臉詫異,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出現這般反轉。
最震驚的莫過于唐庚,他僵硬地抬起頭,滿臉羞愧與難以置信,對著張蕓初哽咽道:“蕓初妹子,我唐庚禽獸不如,玷污了你,不值得你這般待我,你快放手吧!”
張蕓初雙手死死抱著凌川的手臂,淚水不停滑落,用懇求的語氣說道:“小女子的身子已然給了他,除了他,再無旁人可嫁。求將軍饒他一命,讓他戴罪立功!”
見凌川依舊沒有收刀的意思,張蕓初噗通一聲跪下,緊緊抓著他的手腕,泣聲說道:“若將軍非要殺他,那小女子便為他守寡一輩子,絕不再嫁!”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凌川陷入了兩難之地。
軍法難違,可百姓求情、受害者自愿寬恕,他若執意行刑,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就在此時,云書闌語氣平和地開口道:“將軍,唐庚此番確是酒后失德,一時糊涂,并非蓄意害人。況且他認錯態度誠懇,又有蕓初姑娘主動寬恕,不如從輕發落,讓他戴罪立功,也算給雙方一個交代!”
楊恪也連忙附和:“是啊將軍,依我看,這二人也算有緣分。蕓初姑娘性情剛烈又重情義,唐庚雖犯大錯,卻也并非無可救藥。不如便成全他們,讓唐庚往后好好待蕓初姑娘,豈不是兩全其美?”
凌川沉默片刻,緩緩將戰刀歸回鞘中,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張蕓初,隨后轉頭看向唐庚,語氣嚴肅:“還不趕緊謝過蕓初姑娘的救命之恩!”
唐庚連忙對著張蕓初磕了三個響頭,聲淚俱下地說道:“多謝蕓初妹子救命之恩!我唐庚這一輩子為你當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張蕓初也是個識大體的姑娘,伸手將他扶起,含淚說道:“我不要你當牛做馬,只求你日后好好待我,孝敬我爹,便足夠了!”
見到這一幕,屋內眾人皆長舒一口氣,緊繃的氣氛終于緩和下來。
凌川趁熱打鐵,對著唐庚厲聲叮囑:“唐庚,你給我記著,今日是蕓初姑娘救了你一命,也是云州軍再給你一次機會。往后若敢讓蕓初妹子受半分委屈,我定不饒你!”
“今日教訓,唐庚銘記于心,我對天發誓……”
他剛要抬手發誓,卻被張蕓初伸手捂住了嘴,臉上浮現一絲嬌羞。
眾人見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楊恪輕捻胡須,打趣道:“喲,這才剛定下婚事,就開始護著了?”
張福全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也露出了樸實的笑容,心中的郁結終于消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