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當場發作,而是走到伙房旁,打了一份士兵們吃的飯菜,靜靜坐下來吃了起來。
米飯又硬又糙,里面還夾雜著細小的沙粒;菜肴寡淡無味,別說葷腥,就連最基本的鹽味都淡得幾乎嘗不出來。
就在此時,賀茂林聞訊匆匆趕來,身后跟著幾名標長,快步來到凌川面前,單膝跪地行禮:“霜華縣校尉賀茂林,見過將軍!”
凌川抬眼掃了他們一眼,語氣平淡:“坐下,一起吃!”
幾人皆是一愣,待看到凌川面前那碗粗劣的飯菜時,神色愈發慌亂。
賀茂林連忙上前,壓低聲音道:“將軍,屬下早已在校尉府備好了宴席,請將軍移步過去用膳!”
凌川卻抬手制止,語氣不容置疑:“就坐這兒吃!”
幾人無奈,只得依坐下,各自打了一份飯菜。
可飯菜剛入口,幾人便露出了苦不堪的神色。
賀茂林下意識地想將嘴里的飯菜吐出來,余光瞥見凌川正盯著自己,又連忙強行咽了下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凌川只吃了半碗便放下了筷子,目光沉沉地看著幾人:“快吃吧,吃完了咱們好說正事!”
見凌川這般態度,幾人心中皆是惶恐不安,哪怕飯菜難以下咽,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嘴里塞。
飯后,在賀茂林等人的簇擁下,幾人來到校尉府。
剛進正堂,便看到桌上擺著一桌豐盛的宴席,雞鴨魚肉樣樣俱全,與軍營里的粗茶淡飯形成了鮮明對比。
凌川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賀茂林與幾名標長則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凌川開門見山,語氣冰冷:“賀校尉,我記得將軍府對士兵伙食有明確嚴苛的規定,為何今日我在軍營看到的,卻是那般粗劣的飯菜?”
賀茂林眼神慌亂,連忙給身邊的一位標長使了個眼色。那標長心領神會,連忙上前一步,抱拳道:
“回稟將軍,平日里士兵伙食絕非這般模樣。只是近段時間菜園青黃不接,糧草周轉不及,才臨時委屈了兄弟們……”
“你當我是瞎子,還是當我是傻子?”凌川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問。
他目光掃過那桌豐盛宴席,“軍營里士兵吃著沙粒飯,校尉府卻擺著豐盛宴席,你在這兒跟我扯什么糧草周轉不及?”
那標長被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不止,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之詞。
此時,賀茂林與其余幾名標長的額頭上,早已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神中滿是慌亂與恐懼。
霜華縣地處云州最東邊,遠離州府,賀茂林本以為天高皇帝遠,自己克扣軍餉、中飽私囊的小動作,絕不會傳到云州。
可他萬萬沒想到,凌川會毫無征兆地微服造訪,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凌川銳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剜在賀茂林身上,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只需給我一個合理解釋,若是說不出,就別怪我翻臉無情,按軍法處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