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世珍神色一滯,竟一時語塞。
凌川繼續說道:“方才葉先生說,憑他的威望,許多將領都會站在他那一邊。”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葉世珍,“這其中,想必也包括先生您吧?”
堂內陷入死寂,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良久,凌川再度開口,語氣決絕:“請先生轉告盧帥,此事無需節度府插手,我與陸沉鋒的賬,我自會找他一一清算!”
葉世珍長嘆一聲,緩緩起身:“你跟他一樣,脾氣都倔得像頭驢。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去爭個你死我活吧。只是這般內斗下去,終究是親者痛,仇者快。”
罷,他轉身便走,沒有再多說一句。
凌川未曾挽留,甚至未曾起身相送,只是靜靜坐在原地,望著葉世珍出門的背影,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猶記當初到飛龍城借兵時,若非葉世珍暗中相助,他恐怕連盧帥的面都見不到。
此后種種過往,葉世珍對他的大小恩情,他都一一記在心里。
只可惜,世事難兩全;立場不同,終究只能分道揚鑣。
杯中茶水早已涼透,凌川端起茶杯,將殘茶一飲而盡,苦澀蔓延舌尖,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棋局已開,落子無悔。
今年的除夕,云州城格外冷清。
相較于往年的張燈結彩、笑語盈門,如今的城里既看不到紅燈籠與春聯,也聽不到孩童的嬉鬧聲,整座城都沉浸在一片淡淡的悲傷之中。
這幾日,凌川除了除夕夜去軍營與將士們聚了聚,從初一到十五,始終閉門不出,守在將軍府中。
這半個月里,他只做三件事:安心養傷,陪伴蘇璃,與云書闌一同探討軍務、復盤戰事。
年后不久,王夫人登門拜訪,告知凌川她打算親自去一趟百濟三國。
雖說那邊的生意已逐漸走上正軌,但她終究放心不下,想親自過去巡查一番,穩住局面。
正月下旬,百濟三國的貢糧與貢銀終于悉數抵達北疆,由節度府統一接收、按需分發。
如今北疆暫無戰事,畢竟胡羯帝國內部局勢動蕩不安,拓跋桀已將陽關和薊北原的兩支隊伍悉數撤回,顯然無暇南顧。
這對北系軍而,無疑是寶貴的喘息之機,各州皆趁此機會厲兵秣馬、養精蓄銳,加之不久前新增了十萬新兵,正好借這段時間加緊操練,將其打磨成可戰之兵。
年后氣溫回升,老百姓也紛紛開始為春耕做準備,云州境內,各縣官員皆是忙得腳不沾地,全力推進農耕事宜。
楊恪更是下了死命令,讓刺史府所有官員全部下沉到各縣,實地督促農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