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舟遠遠地眺望著官道的盡頭,劍眉緊鎖,面色晦暗不明。
“靜初的身世真相大白之后,我母妃的眼線偷聽到了我父皇與欽天監李道長的談話。”
“什么談話?”
“李道長除夕夜夜觀天象,早有預,說天降異象,靜初的命格不凡,乃是文王再世。
我父皇賜名“凌霄”二字,取‘花攀九重天’之意,更是大赦天下,可見父皇對她的厚愛與寄托。
所以,皇位,不是靜初想不想爭的問題,而是我父皇想給。
而且靜初如今已經是鋒芒畢露,就連侄兒都相形見絀,就怕將來應驗了這一星象。”
“既然你信命,江山遲早是靜初的,你就沒有爭的必要;
若是不信,那又為何要因為李道長的一番無稽之談而不擇手段?”
“皇位本來就應該是我的,我爭了二十年,難道你讓我放棄?讓我認輸?告訴天下人,我沈慕舟不如一個女子?
就連此次西涼和談,武端王都說,都是靜初的功勞,侄兒不過是拾人牙慧。我長安怕是要牝雞司晨!”
“如此明顯的離間之計,你竟然都看不出來?”
“可靜初的出類拔萃這是事實。”
安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我就明白了。其實,你心里也早就已經動了貪念與妒念,不過顧及著與靜初的手足之情罷了。
所以,你母妃的有些所作所為,你并非是不反對,而是從心里認同。”
沈慕舟被安王說得啞口無。
“侄兒心里也矛盾,我喜歡靜初,尊敬她,覺得她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女子,甚至可以替她毫不遲疑地擋刀子。
但我又忌憚她,妒忌她,怕她看不起我。我必須要爭這口氣!
所以,我母妃所做的這一切,只要不傷害靜初,侄兒不覺得有錯。我也想向著父皇,向著天下人證明,我沈慕舟文韜武略,一定贏得過她。
只要我坐穩了長安的江山,我愿給靜初這世間最好的榮華富貴,讓她成為天下最幸福,最尊貴的女子,無人能及。”
安王一臉平靜地聽著沈慕舟說話:“你贊同你母妃的所作所為,也包括勾結西涼嗎?”
沈慕舟一怔,望向安王:“勾結西涼?怎么可能?安王叔是聽誰說的?”
安王悠悠地吐出一口濁氣:“你母妃自認聰明,甚至不惜利用蠱術殺了白修文滅口,可惜仍舊還是沒能瞞得過靜初。
靜初已經起疑,所以皇帝才會將我召回上京,限期捉拿草鬼婆歸案。”
“靜初懷疑那奸細是我母妃?怎么可能?”
“否則你以為,你母妃為何執意要將蕭錦雅嫁給你?”
沈慕舟被問得啞口無。
安王繼續道:“靜初暫時還沒有懷疑到你母妃身上。但她若是不肯收手,繼續一錯再錯,被揭穿只是遲早之事。到最終,只怕是害人害己,甚至牽連到你。”
又是一陣難的沉默。
沈慕舟澀聲問:“王叔是要勸我,將江山拱手相讓嗎?”
“曾經,王叔也跟你一樣,不忿,不甘,怨恨,于是不擇手段地去爭。利用那么多年的時間,四處游歷,遍尋能人異士,創立王不留行。
可結果呢?最終失去了我此生最為珍貴的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往日待我寬厚的大哥,對我變得失望,就連母妃去世,也沒能守在身邊盡孝。
王叔被囚禁紅葉山莊這么多年,潛心佛法,終于幡然醒悟。也不希望,你再走我的路,重蹈覆轍,眾叛親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