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笑了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小霧,我知道你可能還需要時間,沒關系,我可以等,只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真正走進你心里的機會。”
他的話語真誠包容。
陸玉霧心里涌起一陣愧疚。
她知道自己對顧并不公平,她的心還在為另一個人牽動。
“顧,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不用急著回答我。”顧體貼地制止了她,“慢慢來。上去吧,早點休息。”
陸玉霧點了點頭,下車和他道別。
看著顧的車子駛遠,陸玉霧站在原地,心里亂糟糟的。
顧很好,溫柔,體貼,尊重她。
和他在一起,很輕松。
別再想其他人了。
陸玉霧轉過身,正準備走進去,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不遠處倚靠著樹干的身影。
傅厭。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沒有看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周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落寞和冷硬。
陸玉霧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他來這里做什么?
是來找她的嗎?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視,傅厭緩緩轉過頭。
四目相對。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無聲地對峙著。
晚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最終,傅厭什么也沒說。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然后他轉身,邁開長腿,沉默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自始至終,他沒有朝她走近一步,也沒有說一個字。
陸玉霧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抹孤寂冷硬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岔路口。
晚風帶來一陣涼意。
她忽然意識到,有些東西,或許并不是一句往前看就能輕易抹去的。
傅厭這個名字,早已經深深刻在了她的青春里,想要剝離,注定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
陸玉霧嘆了口氣,回去。
當天晚上就被通知要出席一個活動。
夜里,慈善晚宴在奢華宴會廳內舉行。
商蕪帶著陸玉霧一同出席,讓女兒多見見世面,也是想讓她散散心,擺脫近日來的低氣壓。
陸玉霧穿著一身抹胸長裙,長發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
她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無精打采。
陸玉霧安靜地跟在母親身邊,應對著長輩們的寒暄,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晚宴進行到一半,主辦方為了活躍氣氛,增設了一個小環節。
名媛才藝展示。
美其名曰為助興,實則不乏一些家族存了讓自家晚輩露臉,暗中較勁的心思。
幾個女孩依次上臺,或彈古箏,或跳芭蕾,都贏得了陣陣掌聲。
輪到金婷時,她提著裙擺,姿態優雅地走上臺,坐在了那架白色的三角鋼琴前。
她演奏的是一首高難度的肖邦練習曲,技巧純熟,情感飽滿,極具表現力。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不少人都向傅夫人投去贊賞的目光。
金婷站起身,微微鞠躬,臉上帶著得體又隱隱自得的笑容,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陸玉霧的方向。
商蕪輕輕碰了碰女兒的手,低聲問:“小霧,你想上去試試嗎?就當玩玩兒。”
陸玉霧也學過鋼琴,不是金婷那樣專攻,但底子不錯。
陸玉霧本不想參與這種帶著比較意味的環節。
她搖搖頭。
可金婷突然間笑了,“我聽說陸大小姐也曾經學過鋼琴,不如你來彈奏一曲不一樣的吧,我剛才彈的好像似乎有點太哀傷了?”
看著金婷那隱隱帶著挑釁的眼神,陸玉霧瞇起眸子。
“我都已經忘完了,現在彈琴彈的不熟練,就不上去獻丑了。”
“別呀,只不過是助助興而已,你以為這是比拼的,就算是你彈的沒有我好又怎樣,重在參與,怎么,你是連上臺都不敢嗎?”
金婷似笑非笑。
看著她的挑釁眼神,陸玉霧心里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涌了上來。
她點了點頭:“好。”
陸玉霧走上臺,坐在鋼琴前,深吸一口氣,選擇了貝多芬的曲子。
她的水平在業余中是佼佼者,但和剛才金婷炫技般的演奏相比,確實稍遜一籌。
演奏結束,掌聲依舊熱烈。
陸玉霧平靜地走下臺,回到母親身邊。
商蕪握住她的手,溫柔地笑了笑:“彈得很好,很有感情。”
陸玉霧勉強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她知道自己技不如人,這種公開場合下的比較,讓她心里更加憋悶。
晚宴后半程,陸玉霧心情愈發低落,便借口去洗手間,想透透氣。
剛走進洗手間,還沒來得及補妝,就聽到身后傳來一個嬌柔卻帶著明顯譏諷的聲音。
“喲,這不是陸大小姐嗎?剛才彈得可真動聽啊,差點把我聽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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