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優從他進門開始,身體就繃緊了,低著頭,假裝專注地喝著湯,但握著湯勺的手指卻微微發白。
她能感受到那道視線掠過自己時的漠然,心里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又酸又澀,還有一種莫名的憋屈。
他倒是演得挺好!
陸政何等精明,雖然程晝表現得天衣無縫,陸優也極力掩飾,但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場。
那種刻意回避的僵硬,比直接互動更說明問題。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程晝和陸優之間轉了一圈,忽然冷不丁地開口,語氣帶著點審視和不解:“我記得以前,你們兩個不是鬧得非要在一起不可?怎么現在倒像不認識了一樣?”
這話問得直白又突然,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優猛地抬頭,臉頰漲得通紅,又羞又惱:“爸您胡說什么呢!那都是多久前的老黃歷了!”
程晝臉上的完美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他看向陸政,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氣得快冒煙的陸優,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復雜。
他忽然嘆了口氣,表情變得有些無奈和委屈,對著陸政,語氣帶上了一點告狀的意味,
“陸叔叔,您就別取笑我了,不是我變了,是優姐找到了更好的歸宿,看不上我了,我總不能一直糾纏不清吧?”
他這話說得很無辜,還順帶坐實了陸優確實有新戀情。
陸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晝這個王八蛋,他居然惡人先告狀。
還在她父親面前給她使絆子!
“程晝你胡說八道什么!”
陸優氣得直接站起來,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
她指著程晝,“誰找到更好的歸宿了,明明是你自己跑去聯姻!你們程家那個爛攤子,誰稀罕摻和!我那是及時止損!”
“哦?是我先聯姻的嗎?”
程晝也不甘示弱地站起身,雖然語氣還算克制,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難道不是陸大小姐你先拉黑刪除,迫不及待地投入傅先生的懷抱,甚至都要帶回家見家長了?怎么,現在又成了我的不是?”
“你!”
陸優被他氣得渾身發抖,口不擇,“傅銘淵怎么了?至少人家家里清清白白,沒那么多烏煙瘴氣的破事!不像某些人家,除了會惹麻煩還會干什么!”
“是啊,傅家好,傅家什么都好。”程晝冷笑,語氣里的酸意幾乎要溢出來,“那祝你早日嫁入傅家做兒媳!”
“程晝!”
“夠了!”
眼看兩人就要當著長輩的面吵起來,陸政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
“吵什么吵!成何體統!”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倆人根本就沒斷干凈,
反而像是在較勁,互相捅刀子,一個比一個嘴硬!
陸政只覺得頭疼欲裂,原本因為孫子而來的好心情被破壞殆盡。
他疲憊地揉了揉額角,看著眼前這對冤家,沒好氣地說:“你們倆的事,我懶得管!也管不了!愛怎么樣怎么樣!自己看著辦!”
說完,他站起身,對陸讓和商蕪道:“我累了,先回酒店休息,明天再過來。”
陸政看也沒看程晝和陸優,徑直朝門口走去。
程晝見狀,連忙跟上:“陸叔叔,我送您。”
陸政擺擺手,拒絕。
一時間,客廳里氣氛凝固。
商蕪趕緊給陸使了個眼色。
陸讓會意,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打橫抱起商蕪,低聲道:“累了,我們上樓休息。”
商蕪乖巧地摟住他的脖子,被他抱著往樓上走。
經過陸優身邊時,她還調皮地沖陸優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好好聊。”
一進臥室,商蕪立刻示意陸讓放她下來,把耳朵緊緊貼在門上,準備偷聽樓下的動靜。
陸讓看著她這副八卦的小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他走過去,從后面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低聲笑道:“阿蕪,偷聽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噓!”商蕪豎起手指,眼睛亮晶晶的,“別吵,關鍵時刻呢!”
陸讓搖搖頭,眼底滿是寵溺。
他沒有阻止她,反而伸手,輕輕地將房門拉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
這樣,樓下的聲音能聽得更清楚些。
商蕪驚訝地回頭看他,陸讓只是沖她挑了挑眉,一副“只能幫你到這了”的表情。
商蕪忍不住偷笑,獎勵般地親了他一下,然后趕緊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門縫。
樓下,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程晝走過去,把客廳的大門關上,低頭理了理桌上的補品,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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