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乖乖在我身邊就好。”
沈穆時寵溺地揉了揉雙雙的臉頰,微微一笑,隨即按下一個吻。
兩人在貴妃榻上緊緊摟著,滿室的溫情濃郁的如夏夜香徑里盛開的月見草,那種芬郁沉厚的香氣,連熏風也吹不開。
如晚夏午后的細雨和風,男人少了些狂躁,多了些幽微的期盼與愛戀。
鮮少如此沉默。
忽然間,停了手上的動作,沈穆時拉起雙雙抱著她在身前,靜靜地凝眉瞧著,復而吻上她的唇,知剩他模糊不清的嗓音在低喃:“雙雙,別離開,我要的不多……”
雙雙聞,怔了,定定地瞅著他。
這幾日來,每次不經意的觸及了殿下的雙眼,她總是能在他眷戀的眼眸中,瞟見一縷閃逝的不安。
知道是自己的軟弱造成了負擔,雙雙卻更擔心在夢游時,她不知對他說了什么。
心疼他偶爾流露出的擔心與孤獨,小女人突然猛地抱緊沈穆時,像是要把他揉進身子里去:“不走不走,殿下也不能拋下我……”
這次換沈穆時愣住,隨而柔和了眼眸,抵著她的額頭低語:“你這么溫柔,我怎么舍得放開……”
“你啊,藏了多少心事在這里呢?”
雙雙摩娑著沈穆時的額頭,吐息在他的鼻尖,忽然側了頭,學著男人以往咬她的方式,惡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臉頰:
“不許自個兒煩惱!我是你的妻,永遠會屬于你。你到底在擔心什么?我又不會跑掉,夢游是夢游,不管我夢游時跟你說了什么渾話,才把你弄得這么失魂落魄,但你記住,有你在的地方,我怎么可能離開?笨死了!”
這是雙雙第一次罵他笨蛋。
沈穆時,未來的皇帝,手握生殺大權的大人物。
但在此時此刻,在雙雙的心里,他就是她心尖上的男人,是她的心上人---沈公子,是她的夫君
沈穆時吃痛,卻半聲不吭。
眼眶濕潤潤地泛著水霧,不想被小妻子瞧見他的軟弱與不安,用力將雙雙摟進懷里,男人故意惡狠狠地在她耳邊低吼:“好!這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可不準反悔!“”
雙雙這才揚起一個甜蜜的笑,順從的窩在榻上。
她的墨發如瀑布般披在椅墊上,襯成一幢黑白交織的美艷。
男人微瞇著幽深的雙眸,悄聲在她低喃:“雙雙,別走,別走……”
女人的睫毛顫了顫,哽咽著應了聲:“嗯,不走,永遠不走……”
永遠禍福與共。
不會丟下你。
桂夜流螢,細細碎碎的光點飄動,雙雙獨坐在流云殿前廳,身便的陸翊與雁喜一直交頭接耳。
雙雙猶記得那日在貴妃榻上,殿下眼中藏了若有似無的濕潤,心里難受。
回想入宮近一年,若真能顛倒光,雙雙最希望的事情,就是可以救回安安。
但時間如江川,朝夕奔流不回頭,人生諸多憾事,也僅余后悔。
勾心斗角并非她所愿,但失去子嗣這事讓她痛不欲生,也讓她認清身在宮中,為求自保便不能只躲在東宮,藏在殿下的身后。
明明一直坐在波濤洶涌的孤舟上,她卻自以為是的以為宮里真的風平浪靜,難免會遭受滅頂之禍。
不想再失去所愛,眼前只剩下一條路,,非得和那些斗上一斗不可。
而六局的人眼見芯兒與靜兒的下場后,深知太子妃看似溫柔寬仁,但不表示愚魯懦弱,真要懲治宮人,或許會比太子加諸在身的刑罰更為殘酷。
細讀楚魏朝史,眾人方明白圣上指婚,并非僅僅因為陸家千金與殿下織錦園相遇而不得不促成良緣,而是有意為之。
當年圣上還是皇子的時候,排名第四,為后宮九嬪所生,之后母妃行有失再度失寵,圣上自然也跟著失了先帝的鐘愛,多有冷落。
吃穿用度上自然比不上母家勢大的其他皇子,連尚書房里請的翰林院師傅,對他也是多有怠慢。
圣上滿十三歲那年,先帝便將圣上送至西荻為質子,寄人籬下,顛沛流離,看盡人世間丑惡之事,多年坎坷的經歷也造成了他多疑,難以琢磨的性子。
看似笑語盈盈,背后卻有無盡算計。
后來,先帝立從前的三皇子為太子,只是那先太子福薄,不過一載有余便遭人毒殺。
為了此事,當年的幾位皇子開始傾軋相斗,一爭便是數載。
后來連各個世族高門也加入爭斗,交戰構陷,爭權奪勢,整個朝堂血雨腥風、毫無法紀。
就這樣轟轟烈烈的鬧了兩年后,偌大的一個皇宮僅剩兩位手足存續,分別為從前的七皇子與十五皇子。
七皇子體弱,十五皇子年幼,皆為背后世族的傀儡。
此時蕭家攀上了還是四皇子的楚魏帝,扶持他登上皇位。
可惜世族勢力龐大,尤其以楚魏為甚。
新帝登基后,為求政局安穩,先立蕭家嫡女為皇后穩定后宮,又在前朝聯合蕭家汰去因征戰而羸弱的世家門閥,接著不斷納妃、進御妻,提拔其他的世族或寒門以制衡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