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局的宮女看見寧字輩宮女臉色難看,別提多開心,繞著她左一句靜兒姐姐,又一句靜兒尚宮,儼然一副女官之首的派頭。
她當然知道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儲君之事若無變動,東宮太子便是未來的天子,而太子妃有孕,地位日漸穩固,東宮人人想分一杯羹。
只是這些賤婢眼光短淺,不懂得審時度勢,所以才會在太子妃落難時跑個沒影沒蹤,只有她與芯兒雪中送炭,一直默默照顧太子妃,才會有今天的地位。
這一切的榮華富貴都是她冒死得來的,憑什么讓她們白白得了好處!
這半年來,無論是朝堂還是后宮,到處風云詭譎,人鬼莫辨。
不過她不怕。
打從三歲入宮開始,靜兒便知道凡事要為自己留條后路,頂多換個主便是。
比如說她侍奉過小霜,后來看出小霜難成大器,正好太子指婚冊立陸家千金為太子妃,她連忙央求六局的女官為她換了缺,改到流云殿當差。
后來太子與太子妃鬧翻,其他人都嘲笑她不識好歹看不清楚形勢,她也只是笑了笑道:“咱們做奴才的,伺候誰不是一樣?不求大富大貴,但求一生安穩。”
眾人無不感嘆她與世無爭,豈知她也是下了番苦心才有今天的地位。
“好久不見啊,靜兒姐姐。”
靜兒想事情想的出神,一路繞過回廊走岔了回宮的路也不知道。
剛要折回去,突然聽見身后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靜兒忙不的回首,待看清來人后,臉色驟然一變。
“怎么了?見到我很驚訝嗎?”
小梨從廊柱一側慢慢走出,笑的一臉的高深莫側。
“啊,原來是小梨妹妹,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靜兒不愧是宮里呆久的人精,演戲的本領一流,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驚訝轉為親熱。
“妹妹哪有姐姐好啊,聽說姐姐在東宮混得風生水起,如今可是太子妃娘娘身邊的紅人了。”
小梨有樣學樣,滿臉堆著假笑一味奉承。
都是千年的狐貍精,比什么道行啊!
“哪有,別聽那些小宮女胡說。”
靜兒抿嘴一笑,心里則暗暗吃驚她前腳踏出東宮,后腳就有人報信去了。
“可不是嗎?我們這幫姐妹里面,個個都下場凄慘,就只有你一人平步青云,順風順水,如今姐姐發達了,可不能忘了咱們幾個啊!”
小梨笑得更加陰晴不定。
“咱們?還有誰?”
靜兒突然涌出不詳的預感。
“出來吧。”
小梨對著花叢揚聲喊道。
“靜兒姐姐,救我!”
一抹淡黃色的身影由花叢中閃出。
“芯兒!是你嗎!”
靜兒一見著來人,神情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
只見花叢里的芯兒穿著快撐破的黃色衣裙,大腹便便、身形臃腫,完全沒有從前嬌媚的樣子。
“姐姐救我,我不想去贏洲!我不想待在契王爺身邊!求姐姐救命!”
芯兒凄厲的哭喊著,身子胖的像個球,一看見靜兒像看見救星般,一邊痛哭一邊拉著她的衣袖不放。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靜兒冷汗涔涔,直覺這兩人的乍然出現絕沒有什么好事。
“靜兒姐姐,芯兒妹妹是在求您去太子妃那里為她求情,好讓她回東宮繼續當差。”
小梨一手扶著靜兒一手剔著指甲,臉上的表情極其詭異。
“我不去!你都懷孕了怎么可能進的了東宮!”
靜兒也被突然出現的兩人搞蒙了,一下子沒控制情緒朝小梨吼道。
她一直都知道芯兒在契王爺身邊服侍,如今她都懷孕了,自然也是契王爺的子嗣,既是懷孕了為何不在契王府好好養著,跑宮里面做什么!
除非她失寵了被趕出契王府,抑或是,這肚子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契王爺的種,而是芯兒跟外面的男人野合不慎懷上的雜種!
為什么找她幫忙!
外人看她風光也只是表面現象,太子妃何時讓她拿過主意!
不行!她絕對不能接這個燙手山芋!
“靜兒還是同以往一般聰明呢,大肚子孕婦怎么可能回東宮當宮女,自然是由東宮眾人服侍她啊!”小梨笑得更加放肆,眸子里全是瘋狂與算計。
“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靜兒傻傻的愣在原地,腦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次她沒有裝,是真的沒聽懂意思。
呆呆的站了一會兒,瞧了瞧芯兒的大肚,又看了看小莉的表情,靜兒忽然覺得腦瓜子仁疼的厲害,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心里的疑問:“難道契王爺想自立為太子?他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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