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忽然發現話題又扯到生死的問題,心里的不安又涌上來了,剁了跺腳咬牙切齒的道:“讓你納妃便是。”
“偏不!”
沈穆時想象雙雙吃醋的表情,只覺得好笑的緊。
“小妒婦,有你我就忙不完了。什么御妻什么嬪妃,都是在瓜分我寵你的時間,懂嗎?”
沈穆時凝視著雙雙,低沉的嗓音溶成繞指柔,淡笑繾綣。
“油嘴滑舌的,誰知道以后色衰愛弛時,你會不會看上那些芳華正盛的女子……”
雙雙羞紅臉。
明知甜蜜語靠不住,只是空中樓閣幻影一場,但她偏私心,就想聽聽沈穆時多說些愛語。
或許來日獨守空閨時,還能細細懷念兩人也曾深愛過。
“要有那日,你就拿那把匕首往我心窩刺去,挖出負心人的心肝吧。”
沈穆時笑了笑,詞越發無厘頭。
“盡會哄我,殺天子是誅九族的罪......”
雙雙咬著唇瓣反駁道。
“呵呵,你還挺聰明,要不這樣,我特賜你圣旨一道免你的罪,不過我想,不會有那一天。”
沈穆時看似在說玩笑話,神情卻特別的認真。
“嗯?”雙雙不解地望著他。
“娶很多妃子的男人不會有出息,只有沒本事的皇帝才需要納嬪妃,用來安撫平衡各方勢力。”
沈穆時眸中精光閃動,一字一句的吐出深藏已久的話。
“你罵到很多人……”
雙雙囁嚅著,連忙伸出腦袋掃視了一圈。
還好宮女都走了,還關上了門,否則這話可是在罵當今圣上啊。
腦子里有東西一閃而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極為惶恐地瞧著沈穆時,連手都開始發抖。
“噓~”
沈穆時又俯身吻住了雙雙的唇瓣,輕輕的低喃道:“放心,天下女子千千萬,我只愛你一個,會護你周全。”
“這話分明瞧不起人。”
雙雙好不容易掙脫男人的懷抱,氣呼呼的瞪著他。
難道在他眼里,她非得受人保護不成?
“我問你,我明明在匣子里留了話讓你找個替身應付皇后,你卻猜不到我的意思,這么笨的腦袋我怎能安心啊?”
“誰知道你打什么啞謎,我又沒有讀心術!什么蛇,什么統領的,統領是到底什么意思嘛!快說快說!”
雙雙語倉促催著沈穆時。
“虛與委蛇,反將一軍。”
沈穆時轉身拾起腰封,回頭對著發愣的雙雙道:“記住,等待,要善于等待時機。”
殿下臨走時留下的就是這么一句話,又讓雙雙想了好幾天也想不通什么意思。
又過了兩日,槐月已至時值仲夏。
雙雙的胃口越發不好,嗜酸甜之物。
平日里除了御膳房送來的膳食一點吃不下去,連陸翎在小廚房做的菜也半口不吃,沾了一丁點油腥便屢屢作嘔,一直吐到黃綠膽汁嘔盡了才會停。
看似有孕,但周太醫屢屢診不出喜脈,也查不出到底是不是中毒,陸澈溪和柳若梅得了消息急的不得了,另遣了江南名醫打算秘密送進宮。
沈穆時這邊也讓暗衛給雙雙捎來消息,稱朝堂有變,圣上要他偷偷離開軍隊半道轉去邢州,暗中查辦蕭氏一族鑄造兵器一案。
因涉及謀逆此案非同小可,光搜集證據就得花上不少的時間,因此他回宮的時間要延遲,最快二十天,最遲皋月必歸。
另外叮囑雙雙注意身子,不要太過勞心。
若有萬一,還是那句話,封閉東宮違者殺無赦,若有生命之虞,則由秘道逃往齊山沈府。
桐月中旬,午后開始下起梅雨,淅淅瀝瀝滴答不歇。
雙雙斜倚在貴妃榻上發呆,望著雨絲在空中分飛斜切,如針般墜入初雪塘。
她雙頰微微泛紅眉頭緊皺,方才干嘔不止嘴里滿是怪味,吩咐寧離泡了好大一杯菊花枸杞茶才把那股味道壓下去,現在好像又不起作用了,隱隱約約總想作嘔。
正是難受的時候,陸翊領著一名身穿豆綠蠟染白襟,頭上挽著墜馬云鬢的女子穿過曲折的回廊,施施然前來。
“娘娘,這位是三老爺從西南大理延聘的沈大夫,也是三夫人的侄女。”
陸翊瞧著雙雙神情難受,擔心之情溢于表。
無人時她都是稱呼小姐的,有外人在場則稱呼娘娘,只是今日沈大夫頭一次入宮,就算是自己人也還是要有分寸,免得失了禮數。
“民女瓊玉,參見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沈瓊玉盈盈一福,舉手投足皆是大理女子的溫柔謙遜。
“免禮,快快起來。”
雙雙身子很不舒服,見娘家來人,仍打起精神坐起身,熱絡地執起沈瓊玉的手問道:“真是勞煩你大老遠跑這么一趟,三叔與嬸嬸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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