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餓。”雙雙回神,看了寧儀一眼,淡淡地說道。
寧儀身為過來人,見多了宮里要死要活的女人,真有些不悅,忍不住問道:“娘娘打算自悲自憐到何時?”
雙雙頭一回聽見寧儀說話的腔調這么嚴肅,一句自悲自憐道盡了心思,臉一紅,才正眼瞧了寧儀。
“娘娘,恕奴婢直。娘娘要是真心喜歡殿下,就該振作起來替殿下分憂解勞。”
寧儀年長雙雙十幾歲,同她三嬸的年紀一般大,說起話來不像是貼身伺候的司寢,更像個教訓自家小妹的大姊。
雙雙自知小女兒家的心思被看透,清麗的臉上又紅了幾分。
可是,明明是沈穆時覺得自己朽木不可雕,要廢了她。
她又有什么辦法?
雙雙羞慚地開口問道:“喜歡又如何?在他眼里,我這太子妃登不上臺面,殿下派你們守著我,不就怕我做出失德丟人的事嗎?我振作也不過是等著被廢,有何差別?”
寧儀輕輕搖頭,嘆了口氣道:“娘娘是真喜歡殿下,喜歡到茶不思飯不想,犯胡涂了!娘娘可是皇上指婚,哪能說廢就廢!莫把殿下說的氣話當真了,若真要廢黜娘娘,又何必派這么多人守在你身邊?這哪里是軟禁,分明是保護娘娘您的安全啊!”
“此話當真?”
雙雙怔愣,一瞬間,心中泛起了一絲希望和淡淡的歡喜,小臉也亮了。
沒想到可以繼續待在他身邊,欣喜的臉又紅了幾分........
寧儀見雙雙眼里冒出一絲火光,便知她的話奏效,輕笑道:“奴婢騙娘娘做什么?”
“但,他要是真心想廢黜我,只消上奏吧?”
雙雙又問,微微蹙眉。
“娘娘真當殿下是個寡情之人了?若不喜娘娘,又何必多次親近娘娘?又何必偷偷派御醫來把脈?又何必將庫房里的千年老蔘取出來給娘娘補氣血?結果娘娘不愿用膳,真是糟蹋殿下的良苦用。”
寧儀見雙雙的想法竟是如此悲觀,忍不住又多說了幾句。
“是嗎?殿下真的喜歡我嗎?可是他那日如此生氣………寧儀,我真的沒有對不起他,你信不信我?”
雙雙想起沈穆時那日頭也不回的離開,剩她一人狼狽地站在廊上,直到寧儀、寧離趕來將狐裘攏在她身上,又派了軟轎快速送她回到流云殿,否則又該凍病了。
這事讓她眼中的光芒硬生生折損幾分。
“娘娘可知,殿下口中的沈楚稽是何許人也?”
寧儀正色問道。
寧儀已從靜兒那里打聽到殿下為何會突然對娘娘大發雷霆。
沒想到主子竟然和沈楚稽私下往來。
她雖然不知道沈楚稽如何與太子妃見面,更不知道沈楚稽騙太子妃說他是樂師云流水。
但光是二人見面,就夠嗆。要是她,她也受不了。
“知道,他是三皇子,云王爺。”
雙雙入前早已由尚局指點,知曉皇族的名諱與名號。
“本來這話不該由奴婢來說,但娘娘何不想想太子殿下的心情與處境?若是您喜歡的殿下和其他女人糾纏不清,您會作何感想?”
寧儀這番話說得不慍不火,倒是勾起雙雙在含嫻殿的回憶。
“我明白了。”雙雙點了頭,默默垂首。
當初她何止大怒,恨不得再也不要見他。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大度的女人,其實不過是個善妒的女子。
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可是在小霜眼里,自己又何嘗不是那粒沙?
寧儀見雙雙不說話,心中嘆了口氣,可見真有此事........
也難怪殿下大怒。
寧儀想了想,還是決定和雙雙講講這里面的門道:
“皇后娘娘一直勸圣上立三皇子為太子,可惜她沒有如愿。立儲后,皇后娘娘還是不甘心,一直想要拉殿下下馬。后來三皇子前往西狄云游一年有余,至數月前才回。娘娘甫入,尚不知中險惡,待人接物時應警醒些才是。您的一舉一動都代表太子代表東宮,您或許不認得來人,但誰都認得您,您就必須謹慎。”
雙雙聽了寧儀的一番話,在心中默默責備自己。
鳳冠一事讓她知曉面生的人應該萬分小心,還感嘆宮里的陰謀這么快找上門。
沒想到,轉頭便忘了個干凈,難怪殿下總說她不是個好主子,人家確實沒有冤枉自己。
雙雙一想到她闖的那些禍事都是沈穆時去擦屁股,心里慚愧不已。
“況且,娘娘其實可以這樣想,殿下為何這么生氣?或許,殿下是在吃飛醋呢!這么生氣,不正好說明殿下喜歡您嗎?”
寧儀是過來人,三兩語就將沈穆時的心思變成石子兒,一個接一個的丟進了雙雙的心湖中,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在這宮里,殿下總是孤苦伶仃,該有個可心又賢惠的太子妃陪在他身邊,一路白頭安穩的走下去。
寧儀在宮里這么多年,常來常往東宮,心思自然偏向太子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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