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心念一動,點頭道:“固所愿也,不敢請爾!”
阿合買提尷尬一笑,顯然沒聽懂,賈環便改口道:“求之不得。”
阿合買提這才聽明白,高興地道:“太好了,這一路上都沒機會,今日鄙人做一東道,請賈婚使喝兩杯,還請賞臉。”
賈環也不拒絕,只是微點了點頭,他也正想探一探對方的底細,總感覺這家伙有點古怪,行舉止與身份不符。
洛陽本來也算是中原地區的都會大城,但此時的市面卻十分蕭條,街道兩邊的店鋪倒是有近半關門歇業的,往來的行人大多滿臉愁容,行色匆匆。
賈環和阿合買提走了兩條街,終于找到一家開門營業的食肆,于是便進去坐落,隨便點了些酒菜。
趁著店小二上菜的當口,賈環問道:“小兄弟,為何洛陽城中如此蕭條?”
那店小二約莫十二三歲許,聞神色古怪地反問道:“二位爺是外地來的吧?”
賈環點了點頭,店小二立即冷笑道:“不怪二位爺不知道,咱人洛陽原也是中原繁華都市,可自從前幾年朝廷派了個萬稅爺來此坐鎮,嘖嘖……”
賈環愕然道:“萬歲爺?”
“臭小子,屁話真多,站著不用干活啊!”掌柜的急急跑過來,連踹帶踢地把店小二趕走,然后對著賈環陪笑道:“這位爺莫怪,那小子平時就愛耍貧嘴,胡亂語,說話跟放屁似的,莫要聽信他胡說八道才是。”
賈環微笑道:“無妨,本人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不過我這里倒真有一件事向掌柜的打聽一下。”
那掌柜搓著手道:“不知客官想打聽什么?”
“聽說洛陽府的知府和同知,近日均被錦衣衛抓捕入京了,不知犯了何事?”
“這個……鄙人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為了開倉放糧賑災的事。”掌柜支支吾吾,諱莫如深。
賈環見狀便不再多問,轉而和阿合買提閑聊起來,酒過三巡之后,阿合買提便自來熟起來,笑嘿嘿地道:“賈兄,昨晚在驛館中歇息,鄙人無意中聽到兩名驛卒閑聊,他們的說話倒是讓鄙人大吃一驚,卻不知真假。”
“哦?”賈環輕哦了一聲,目光落在阿合買提的臉上。
阿合買提壓低聲音道:“聽那兩名驛卒談論,賈兄跟康樂公主的關系似乎不一般。”
賈環皺了皺劍眉道:“閣下此何意?”
“你小子還跟我裝!”阿合買提心中暗自冷笑,一邊嘿然道:“據說康樂公主與賈兄是自小青梅竹馬,情投意合,而賈兄為了康樂公主還曾違抗圣旨?”
賈環倒是淡定,畢竟這事鬧得這么大,全城皆聞,傳得舉國皆知乃遲早的事,不過嘴上還是否認道:“坊間流蜚語罷了,作不得真!”
阿合買提見賈環不肯承認,心中再次冷笑,想到當初在奉天門前,林黛玉頭蓋被風吹起時那驚鴻一瞥的絕世容貌,胸中不由妒忌萬分,眼神竟自然外露。
賈環的觀察力是何等之敏捷,不由暗暗奇怪,這家伙妒忌什么?他只是哈密王拜瓦麾下的一名百戶,被派來當迎婚使而已,有什么資格妒忌自己?要妒忌也是哈密王拜瓦妒忌啊!
賈環正心念電轉,街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大叫:“不得了,和興隆布莊的周掌柜全家十口都上吊死了。”
瞬時間,店里的食客都跑了出去,包括掌柜和店小二。
“三爺,我去瞧瞧發生什么事!”金寶這貨喜歡湊熱鬧,立即跟著跑了出去。
那和興隆布莊就在食肆的隔壁,此時門口已經圍滿了人,對著屋內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金寶擠到前面,探頭往布莊內一看,頓時汗毛倒豎,吐了吐舌道:“我的乖乖乖,作孽啊!”
只見布莊內門窗緊鎖,只被人從外面撞開了一扇門,屋里光線昏慘慘的,梁上并排著掛了十具晃晃悠悠的尸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其中還有幾歲的嬰兒,看樣子是被大人用繩子勒了脖子掛上去的,而大人腳下都有一張被踢翻的凳子,似乎自殺的可能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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