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亮,暇玉就起身了,在家的時候,按照父母的叮囑,她能靜不能動,在父親看來靜才是養生的第一大根基。現在好了,穆錦麟不在,后院是她的天下。早上起來,趁著空氣清新,略作梳洗,便在后花園中散步鍛煉,走了一會,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做了準備運動,將筋骨活動開后,打袖中拿出用三股細繩編好的跳繩,深吸一口氣:“慢慢來,今天就先跳五十個吧……五十個有點少……那就六十個……”
結果沒多一會,她氣喘吁吁的自自語:“……三十八,三十九……四,哈……四十!好,結束!”抹了把汗問浮香:“沒人來吧。”浮香搖搖頭。她把跳繩給浮香,道:“可別叫人看到,堂堂正室夫人,大早上不睡在后院里遛彎跳繩。”雖然不是什么丟臉的事情,但畢竟與身份不合襯,還是少幾個人知道的好。
回到屋內做了梳洗,換了身衣裳,她便叫暖雪和青桐打開門,在外間等著迎接侍妾們來請安。綠影點了萬春香,這香氣質溫潤適合一清早點來細細調養精神。離規定的時辰還差一刻鐘,打外面進來兩個倩影,畢恭畢敬的對暇玉道了聲:“夫人。”
暇玉趕緊吩咐青桐搬椅子給兩人坐下,笑道:“唐妹妹和李妹妹來的真早。”早和暖雪和青桐打聽好了,院內姨娘們的名字和特征,比如圓臉杏核眼愛穿藍衣衫的姓唐,和她要好一起進府的眼下有顆淚痣的姓李。兩人一起進府,排行第七第八。
兩人一怔,道:“給夫人請安,早來是應該的。我們剛才打汀蘭居門前過,見里面的幾個妹妹也都起了,估計也快到了。”
“那我們一起等吧。”暇玉不再多說什么,掛著微笑等其他人前來。眼前的老七和老八來的最早,就像暖雪說的,這兩人身上沒出過事情,一直心平氣和的過日子。哪里都不缺只想混日子的人,后院也一樣。臨近寅時四刻,人前后腳一個接一個的走進來。可暇玉粗略一看,總共十個人,可是后院共有姨娘十三人,還缺了三個人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問,跟隨穆錦麟最早的閻姨娘便唉聲嘆氣的說:“夫人哪,住在秋煙居的老四,老六和老九病了,不能來請安了,要我跟您說告罪。她們病的厲害,就算夫人責罪,也是來不了的。”原本藏在眼底的譏誚,此時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
擺明了不買暇玉的賬。其他人面面相覷,有的嘟著嘴,有的挑著眉,就看暇玉怎么處置。
要是開了先河,便再沒人來給她請安,她這正室夫人的威風再耍不起來了。
“她們什么病癥?”
“頭暈,無力……反正起不來床了。”
妾室們見暇玉不僅不怒妾室們拂她的面子,反倒關心起病人來,想來是個軟柿子。這時膽大的老十也哎呦一聲捂著腦袋說道:“我早晨起來也暈暈的,想是也要病了,夫人若是沒事,能叫妹妹都散了么。”
“……真的?”暇玉揪著帕子,做主無比擔心的樣子看向十姨娘,十姨娘見她似是當真了,趕緊往旁邊的姐妹身上一靠:“可不是,渾身也沒得力氣。”
“別讓她靠!”暇玉突然站起來,緊張的指著十姨娘靠的人說:“你快離她遠點。突然有三人病倒,現在又有人發暈無力,恐怕是能傳染的病癥!”
“啊?”十姨娘一怔,沒料到暇玉會這么說,馬上干笑道:“夫人,我這是老毛病……不是新得的……”
“不,不……”暇玉道:“我聽父親說過,為什么有些病能夠病倒一片,就是起先大家并不在意,當尋常的病癥對待,才釀成大禍。凡是有三人以上出現相同病癥,就得加倍注意了!老爺不在家,咱們姐妹們可不能掉以輕心。”
這時不知誰冷笑道:“哪有什么病癥,就是裝病不想來請安罷了。夫人,您別信她們的!”
閻姨娘也不示弱:“呦,老三,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好聽了,姐妹們生病了,還叫你這么揣測,真真叫人心寒!”三姨娘聽了,只冷哼一聲,攏了攏未帶任何頭飾的發髻,不再說話。
暇玉拿帕子捂住口鼻,朝大家招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誰,快別挨著老十了,過來,快過來!”
十姨娘左右的人,不知該怎么辦,正在躊躇見,就聽暇玉夫人又道:“最好動作快點,要不然一會需要一并隔離了。”
“隔離?”
三姨娘陰陽怪氣的說:“得病了,難道還要大家和你們這幫病人在一起,等著一起病死嗎?”
閻姨娘眼看事情超出控制,趕忙道:“夫人,你多慮了。一會叫府里的大夫給老四她們看看,開個藥方吃了就是了。現在這樣,未免草木皆兵了……”
暇玉吃驚的說:“府里的大夫怎么行呢?得要信得過的人來,我祖父和父親都在太醫院供職,族內其他人雖然還沒通過禮部主持的太醫院大考,但醫術承襲祖父和家父,可謂十分精湛。都是自家人,別客氣,我這就叫我家的人來給妹妹們看病。”說罷,對浮香道:“去德濟號叫坐診的大夫過來!”
反正閑著,愛鬧就鬧大一點。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