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只是個說法,其實是借這個機會和妹妹們相識相聚。府院這般大,咱們不往一起聚攏,各過各的,怕是一年半載也不得相識。”暇玉瞥了眼一旁的穆錦麟,看他似乎并不想摻和女人的事情,這時露出有些不耐煩的表情,想是在提醒暇玉快些結束會面。
“咱們做姐妹的相熟相知,共同伺候老爺才是。今天就到這里吧,各位妹妹們回去吧。”
那些是侍妾們才各個款款施禮,裊裊退下了。個別走的時候,還不忘深情的瞥了穆錦麟一眼,看的暇玉在心里說,穆錦麟啊,把你大卸八塊都不夠這些女人們分的。
穆錦麟這時才坐正身子,對一旁立著的小廝道:“闌信,讓管家把人都叫到客廳前的空地,拜見夫人。”
那叫闌信的小廝生的一雙瞇縫眼,離遠一看,像是在笑一般。他應了聲是,便下去了。暇玉撐著椅子的扶手便要站起,可是或許是起的猛了,竟然眼前一片白光,險些重新跌回去,幸虧穆錦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帶到自己胸口。
“……是不是昨晚累到了?”他調笑道。
“……讓我這么待一會……我馬上就好……”她輕聲說,一手扶著他的胳膊,一手捂著腦門。穆錦麟倒是很受用,便雙手抱住她的腰,拿鼻尖蹭她:“你要是累了,咱們現在就回去休息。”
聽他這么說,暇玉瞬間覺得眼前的狀況比起來,和他回去休息才更難熬,立即覺得好多了,虛弱的笑:“我好多了,咱們走吧。”可是這么說了,卻見對方臉上瞬間沒了笑意,冷冰冰的說:“那你可要撐住,暈倒了,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他翻臉比洗臉還快,但暇玉此時心里也不順,只當沒發現他的變化,微笑著說:“我真的沒事,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再休息不遲。”穆錦麟不冷不熱的哦了一聲,放開妻子,讓浮香和綠影攙扶著妻子往前廳走去。
大管家和二管家的模樣和姓名,暇玉是記住了,至于其他的什么管膳食的,管香料的,管衣裳的七七八八的人,她統統只有個大概的印象。而管著府里養的歌姬舞姬的琴坊老嬤嬤,因臉上抹一層能刷墻的粉,她倒是記住了,只在心里說以后看到跟廟里神胎一樣的人,便是舞姬們的領頭人了。
這些烏泱泱的跪了一院子的人,還都只是這府里能管事的,其余的諸如劈柴洗衣的粗實下人,并不在列。暇玉不禁愕然,這幫子人都繞著穆錦麟一個人轉。難怪他個性如此彎扭,敢情是嬌生慣養,以自我為中心慣了。
“拜見夫人——”
暇玉聲音平直的說:“好了,都起來吧。”話音落下,那些人跪地的人才起身,但都弓著腰不敢直身。直到穆錦麟開口讓他們退下,那些人才散了。該見的人都見過了,她終于得空可以回去休息了。
本來穆錦麟打算和她一起回臥房,但似是有人找他,他匆匆去會客了。她反倒松了一口氣,獨自回了臥房。回屋見到暖雪和青桐,說不出來的別扭。可這倆丫頭是剛到自己身邊的,就算信不過,總不能現在就丟到一邊。
過了好一會,穆錦麟還沒回來,她才放心的叫過暖雪和青桐打聽各個姨娘們的概況,然后美美的歇了一覺。待醒過來,發現已是下午光景,但不見穆錦麟的人。一問才知道,他曾回來過,見她睡了,便沒打擾,換了衣裳去衛所了。
新婚第一天就有事情要忙嗎?雖然不知出了什么事,但肯定有人要倒霉了。直到夜深了,他帶著一身的酒氣回來了,見暇玉坐在床頭看書等他,心里一暖,才想起自己現在成家,有人等自己回來,不像以前,從外面回來,要是有心便隨便找哪個侍妾過夜,不愿意就自己睡。
“你在等我?”
暇玉懵懂的頷首:“是啊……”難道她還能自己先睡不成?
穆錦麟將繡春刀解下隨手一扔,合身去抱她,推倒在床上便吻,丫鬟們見了這個,趕緊掩門推了出去。暇玉心里叫苦,但無計可施,只祈禱老天爺讓他暫時離家最好。
“我明后天多陪陪你……”他埋頭在她鎖骨處這么說。暇玉心說倒霉催的,還要多陪。他又接了下句:“我三天后要動身去湖廣,要留你獨守空房了,恐怕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去那么遠的地方做什么?”太好了。
“抓個王爺回京。”公務上的事情沒必要和妻子多說,眼下貪歡才最要緊,退了妻子的衣衫直奔心中所想。好在暇玉心里有個盼頭,加上心理沒昨天那么恐懼了,盡量配合他。事畢后,兩人皆有一陣失神,他則抱住她,強摟過來睡了。
才成婚三天就被外派,這都多虧了指揮使周聃大人的照顧,憎惡下屬又不能把他怎么著,只能變著法的惡心他。正好有人彈劾長沙的慶王不守法度,皇帝勃然大怒,讓錦衣衛傳旨削去王位把人帶回京城關押。周聃便熱情的推薦了穆錦麟,說他是郡主之子和慶王都是皇族眷屬,是最合適的人選,于是新婚伊始,他便要遠行千里抓人。
穆錦麟對抓人抄家有天生的熱情,他又不是個拘泥的人,反正妻子已經入門了,以后的日子還長,不圖一時之快,心平氣和的接了這個任務。至于把剛入門的妻子自己一個人留在家里,他并覺得有什么不妥,有吃有喝養著等他回來就是了。
在臨行的前一晚,他就去了衛所拿駕帖交接事務,并沒在家住。暇玉自己歡天喜地的獨守空房,半夜迷蒙間,她不禁想要是穆錦麟時常要外出的話,那么后院的爭奪就更激烈了。他一個月在家住的日子有數,雖然現在后院還沒人有孩子,但她現在正妻有了,妾室們可以高枕無憂的懷孕了。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攔著下面的宮女嬪妃孕育龍種,她個小小的普通百姓,哪敢阻攔別的女人肚子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