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平安一出現,崔狗兒兩人一齊起身,然后就有些忘記要說些什么。
“兩位坐吧。”賈平安來到首位自顧坐下,目光掃視著兩人,眼中透露的全是逼人的英氣。
“謝安國公。”衛進如是做過丞相的人,反應稍快。
崔狗兒被提醒,也是連忙抱拳行禮,跟著重新落坐。
“兩位,不遠千里而來,想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不妨直說。”
賈平安開門見山,衛進如瞄了一眼崔狗兒,輕輕頷首,后者便把手中的金黃圣旨打開,宣讀起來。
賈平安就這樣靜靜的聽著,直到崔狗兒全部都講完之后,他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宣文宗駕崩,讓我回去吊孝?”
“是的。其實老爺也是很想念小主子的。”看到賈平安態度還算是不錯,衛進如連忙補充著,打出了一張親情牌。
沒有提楊敏君,概是因為他也知曉,長公主與兒子似乎有些八字犯沖。
“想念我就來看這里看我嘛,我舉雙手歡迎。至于說讓我回往昌都,還是算了吧,我怕有人會對我動手。”賈平安輕搖著頭。
話說的竟然是如此的直白,衛進如一時語塞。
到了他們這層身份,就算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也是不會輕易說出來的。
最好讓別人猜不到你的真實想法,這才是上位者應有的表現。
可在看看賈平安,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有什么說什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安國公,您是皇爺親封的國公,現在皇爺不在了,于情于理,您都應該出面送上一程的。”崔狗兒很聰明,竟然打出了一張感情牌。
衛進如回過神來,連忙補充道:“是呀,如此重大的場合,若是安國公不在的話,怕是天下人會非議的。”
“非議?”
“是的。”
“呵呵,還天下人,是你們能代表天下人,還是朝廷能代表天下人?”賈平安突然就笑了起來。
“你們所謂的天下人,不過就是權貴和地方豪紳的組合吧,真正的百姓會有話語權嗎?”
賈平安嘲諷之意甚濃,聽得衛進如心有不快,不由反駁道:“安國公此差矣,底層百姓愚昧無知,他們甚至連大字都不識一個,他們能做什么?無非就是聽有識之士的論,才對外面的世界有所了解罷了。”
“嗯,不錯,你倒是說了一句話實話。”賈平安竟然用著贊賞的目光看了看衛進如。但跟著他又話鋒一轉的說道:“可這個天下,終還是普通百姓占大多數吧。倘若是真把他們惹急了,可想過后果嗎?”
“能有什么后果?百姓沒有自己的認知,全靠當地豪紳所帶,只要這些人沒有問題,天下就不會有問題。”衛進如反擊著。
在這一點上,他們這些大臣早就達成了共識,可不是那么輕易就好改變的。
賈平安呢,也沒有要改變他想法的意思,這就是話趕話,說到這里了而已。
他從未想過,憑著三兩語,就可以改變世人的想法,他要的是用實際行動告訴大家,百姓的重要性。
告訴大家,想要憑著那人口只有百分之一的權貴與豪紳,再想統治百分之九十九的百姓與奴隸的時代,要一去不復返了。
“行了,圣旨我收到了,容我考慮一下再做決定。這兩天,兩位就在這寧古塔里四處逛逛,順便開開眼界。來人,給客人安排房間。”
賈平安以不容置疑的口氣,留下了兩人。
這是不合規矩的。
傳旨大員,傳完旨意后就要回京復命,除非有其它的任務,不然不能在地方上多呆。
但賈平安才不管這些呢。
再說了,他留下兩人也有他的目的所在。
賈平安一九鼎,這里又是他的地盤,不管衛進如兩人是不是同意,現在也只能照做。
只是希望賈平安說話算話,兩天之后可以放自己離開。
兩人被帶了下去,還分別被安排到了不同的院子里住下。這邊崔狗兒剛看了一眼居住環境,那邊李有虎就走了過來,“崔總管,我家公子有請。”
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安國公身邊的近衛,不好得罪,崔狗兒連忙就答應了一聲。
在賈平安的小院里,崔狗兒趕了過來。
趕到的時候,正看到賈平安在練拳。
天呀,賈平安竟然還會打拳,且看那樣子,頗有章法。
只是,他不是一直身體不好嗎?
甚至昌都會傳,賈平安活不過三月了,可現在這一幕要怎么樣解釋。
賈平安收拳,轉頭看到崔狗兒眼中露出的詫異與驚訝,呵呵一笑,“運氣好,碰到一位神醫,調理好了我的身體。”
對這句話,崔狗兒連一個標點符合都不會相信。
哪里來的這么厲害的神醫?
再說了,拳法之熟練,明顯練的不是一天兩天。崔狗兒再想,怕就是自己現在與賈平安較量,都占不得什么上風了吧。而他,可有一流高手的實力呢。
能被布達春看中,又能去伺候宣文宗,崔狗兒顯然也是一個心思剔透之人。
這一刻,他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什么安國公身體不好,這一切都是一個陷阱,都是對方的一種偽裝。
只是裝得太像真的,以至于騙過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