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時只是欣賞,他從未考慮過賈平安會接自己的班,這個人太年輕了,才剛十七歲而已,且眾所周知他的身體不好,那能有什么威脅。
從未想過的事情并不代表一定不會發生,現在真實發生在自己的面前,杜明慶的計劃因此而被打亂,現在不得不賦閑在家。
剛從朝堂上離開時,杜明慶還很生氣。但一路上坐轎回家的過程中,氣就消了不少。
就算自己不是戶部尚書又如何?
整個戶部從上到下,有多少人是自己提拔上來的,這些年,戶部不說被他經營的如鐵桶般的針插不進吧,但也不是換一個人上來就可以玩得轉。
賈平安做生意的本事厲害,并不代表為官的本事也有。這是很考慮個人綜合能力的事情。
他自己就是摸爬滾打了多年,才窺伺了其中的道道。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怎么可能與自己比呢?
想著賈平安去了戶部,很大可能將會陷入到無人可用的地步,那時就將舉步維艱,皇帝看到這個結果,說不準就會把自己重新請回去時,他就又高興了起來。
只是這份高興并沒有堅持多久,跟著他就得到下面人來匯報,說是賈平安讓一支三十人的隊伍入駐了戶部開始查賬。
他竟然有自己專屬的賬務人員?
這倒是有些出乎了杜明慶的意料,也讓他感受到了一些的威脅和心神不寧。現在得知賈平安又去了一趟杜文淵的府上時,他就更加坐不住了。
在外人眼中,他也好,杜文淵也罷,都是杜氏家族中的一員,屬于那種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存在,這也讓杜氏毫無爭議的成為了昌都第一大世家。
但實際情況呢?
杜明慶卻是十分的清楚,他與杜文淵的關系并不好。甚至對方應該是恨自己的。
如果不是他突然的崛起,并且與族長杜立本保持著不錯的關系,那族長之位早就應該是杜文淵的了。
所謂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自己擋了人家當族長,杜文淵會不會恨自己呢?
一定會恨的吧。杜明慶明知道這些,卻還是這樣做了,無非就是因為他也在窺伺著這個族長的位置。甚至他還想著有一天,自己吞并了杜文淵手下所有的勢力,將整個杜氏整合到一起呢。
為了這個目標,這些年來,杜明慶比別人還要努力,經營著戶部的過程中,更可以用兢兢業業來形容,且一旦有機會,寧可自己少吃一些、少拿一些,也要讓身后支持自己的杜氏族人先吃飽了,這才可以讓族長一心一意的支持著他。
如此種種,杜文淵怕是早就恨不得自己垮臺才好吧。而這個時候,賈平安突然找了他,那是何意思?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兩個以往沒有什么交集之人,會不會因為自己而達成暫時的聯盟呢?
若是如此,他就必須要小心再小心。
“曹侍郎和潘侍郎所在何處?”想著千萬不能讓對手找到對自己不利的證據,杜明慶問向著身邊的管家。
“兩位侍郎都以身體不好為由,在家里呆著呢。還有就是戶部其它的一些官員也有不少以各種理由不去衙門的,那里剩下的多半都是一些平時被邊緣化的小官而已,應該不足為懼。”管家早就打聽清楚了,說起這些的時候,整個人神態都被輕松所布滿。
“這就好,這就好。”得到這個結果,杜明慶多少又松了一口氣。
只要戶部其它的官員不配合賈平安,那他自己是鬧不出什么動靜的。至于說查賬,呵呵,不是杜明慶看不起這些人,在認字的人都不多的時代,算學一道所會之人就更少了,朝廷上但凡發現類似的人才,都被調到了戶部。
那指著外來的那幫大老粗,就算是人數再多也沒有用。
賬目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清的,而等時間一長,戶部那邊沒有任何的進展,杜明慶就會私下與其它世家的人接觸,然后聯合向皇帝施壓,那個時候,賈平安就要灰溜溜的從戶部滾蛋。
“呼,這個時候一定要穩住,不要多想,就算是杜文淵真想與賈平安一起聯手對付自己,他那里也沒有什么對自己不利的證據,不需要擔心的。”吐出了一口長氣的杜明慶這般自我安慰著。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此時在戶部,三十副其它人還沒有見過的算盤就放在孟遠晨和孫文田等人的面前。
要多謝上一世賈平安做為八零后是被普及過算盤的,這才能讓他成為老師,教授出這么多個學生。
有了算盤的加持,在別人看來,一時半會,甚至是兩三個月都無法查清的賬目,卻正在一本本的減少之中。一個個準確得出的數據也被一一匯總。
照著這個進程,幾天之后,近一年的賬目就會被查清,那時,就是賈平安掌握了大量證據,向一個個想好的目標下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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