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狹長的黑眸里仿佛蘊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沉聲道:
“你若不喜歡,改天我便吩咐下去,若日后還有人輕賤蘭花定絕不輕饒。”
姜蘭君盯著他看了片刻,扯唇笑了起來:“老師你真會開玩笑,我不過是說一玩笑話罷了,這世上的事哪真有這般簡單的。”
蘭花象征著她的權柄。
在她死后,便失去了這個權柄,如今想要重新再拿回來談何容易。
裴鶴徵嘴唇微張,似是想說些什么。
但姜蘭君卻不感興趣地轉過了頭,繼續眺望著遠處的風景。
習府的地段極佳,站在這里不僅能將府內的情況盡收眼底,甚至還能看見更遠一些的外街,江都素來是熱鬧的,夜里張燈結彩不輸白日。
而她本該在城墻上看百姓其樂融融。
如今卻只能被裴鶴徵捆綁在身邊,不僅沒了自由,甚至還有性命危險。
姜蘭君垂下眸子,藏在袖中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
在沉默的氛圍里時辰過的很快。
沒過多久,夜幕變深,下弦月也慢慢挪到了夜幕中央。
姜蘭君掩唇,懨懨地打了個呵欠。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兵器交接的锃鳴聲。
裴鶴徵低聲道:“來了。”
姜蘭君驟然就清醒了過來,猛地抬頭朝關押習澎的地方看去,忽然發現屋頂之上多出了數不清的黑衣人,紛紛跳入院子之中。
錦衣衛很快就和他們纏斗起來。
但對面不僅人數上有著優勢,就連動手也格外狠厲,帶這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絕。
“不一樣了。”
姜蘭君皺眉,嗓音沉了下來。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和錦衣衛交手的黑衣人,又看了片刻后肯定道:“他們和云天寺的黑衣人不是同一伙的,這些人明顯更強悍。”
裴鶴徵補充道:“不止于此。”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個黑衣人,眉眼微冷:“他們用的招式不是野路子,一招一式都有軍中的影子,這說明他們定然習自軍中。”
姜蘭君眉心倏地跳了一下。
又是軍中?先有兵器流露在外,后有軍中招式同樣被其他人所學。
這兩樣都有,只能指向一個結果——江都城內或者城外藏著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說的怎么好像朝廷變成了篩子一樣。
她那好兒子到底是怎么執政的?
姜蘭君按捺住心中的不解,轉頭看向裴鶴徵,低聲問道:“老師心中已有猜測了?”
“不算。”裴鶴徵搖了搖頭,臉色微沉。
“但很顯然為了殺習澎他們已經將底牌都拿出來了,如此,幕后之人的身份也快出來了。”
姜蘭君皺眉:“那知府大人會不會有危險?”
畢竟看情況對方可是來勢洶洶。
裴鶴徵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噙著擔憂,沒忍住屈指在她眉心彈了一下。
“擔心他不如擔心擔心我們。”
話音剛落,一支箭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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