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壓迫感倏地逼近。
姜蘭君下意識皺眉,呵斥僭越的話到了嘴邊才反應過來如今兩人之間的身份差距。
這話是該對著他收的學生說的嗎?
而且,他說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最后得到過誰?他的夫人?
她眉心緊擰,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微笑道:“那我也要向老師學習,我想要的太多,只要有老師的這份心,我總會全部實現的。”
比如,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
四目相對,兩人對視良久,最后是裴鶴徵先敗下陣來移開視線。
他嗓音微啞,頷首道:“很好。”
說罷,他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面無表情地說:“走吧,該審犯人了。”
“是。”
姜蘭君輕聲應和。
等他往外走了好幾步才不緊不慢地起身跟上。
姜蘭君盯著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瞇起,十年前她便覺得此人心機深重城府極深,可他的履歷實在清白,根本調查不出任何異常。
當時唯一稱得上突破口的便是他突然出現的夫人。
明明當上探花的那年還未成親,可偏偏就在先帝去世后不久就莫名其妙多了個夫人出來,而且還是對外稱身染重病不便見人。
直到姜蘭君被毒死的那年,她都沒見過他口中的夫人。
難道那位裴夫人是他強取豪奪來的?
這么說,倒也是一個突破口。
姜蘭君邊走邊慢慢琢磨,這種事或許可以想辦法從裴知行那小子的嘴里撬點消息出來。
走到馬車邊時,姜蘭君與早早候在那兒的玉露交換了一個眼神,她看起來仍有些緊張,但還是準確無誤地表達出了她的意思——
事情已經辦妥了。
姜蘭君則是朝她輕輕點了下頭。
馬車自金瑞酒樓起,重新駛向被錦衣衛團團包圍起來的習府。
回去花的時辰遠比來的時候短。
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
姜蘭君還是率先下的馬車,她扶著玉露的手剛站穩,裴鶴徵就緊跟在后邊站在了她的身后,成年男子高大的身影直接將她籠罩了起來。
這讓姜蘭君感到一絲絲的不適。
但下一刻,喬子遠就迎面走上前來,眼神在她身上飛快掠過,然后拱手行禮道:“裴相。”
“知道您要審訊習大人,我們已經提前將人都分開關押了。”
裴鶴徵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嗯了聲。
隨后偏頭,對著姜蘭君說:“跟我來。”
喬子遠聞先是一愣,接著便皺起了眉,立刻道:“大人,審訊之事不該讓外人陪同,更何況是她這種不知底細的人,萬一……”
“你是在教本相做事么?”
未盡的話語戛然而止。
喬子遠張了張嘴,對上他那冷厲警告的眼神后還是提醒了一句:“江小姐從未見過這種場面,下官也是怕她會耽誤您的事。”
裴鶴徵沒說話,只是看向了姜蘭君。
“……”姜蘭君會意地開口道,“喬大人放心,您無需擔心,我有的是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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