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蘭君忽地頓住,琥珀色的眸子瞇起。
修繕皇宮要錢,江都最有錢的除了世家之外,那就只剩下富得流油的漕幫了。
所以裴鶴徵此行本來就是要磨刀霍霍向漕幫的。
姜蘭君心底不由恍然,他以殺手尸體做局既是要引出幕后之人,也是想以此試探他們在江都的勢力,恰好對方推出來的就是漕幫嚴家。
……到底要不要讓裴鶴徵做成這件事?
她彎曲手指,無聲地在桌上點了點,眼中陷入沉思。
若是裴鶴徵能順藤摸瓜真的找到刺殺的幕后之人,這樣謀反的大事,他怎么都得回京城一趟。
只有等他離開了,她才有機會發展勢力。
姜蘭君半闔著眸子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在恰當的時機推上一把,反正裴鶴徵走了對她而只有好處。
想通這個關竅,她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連看三字經都覺得眉清目秀的。
書上除了有裴知行的畫,還有裴鶴徵親手做的批注,可見他對裴知行倒還真是挺好的。
姜蘭君單手撐著腦袋,隨著時辰漸漸過去,她越發覺得無聊起來,不禁偏頭看向裴鶴徵,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清冷的側顏。
說起來,她與他之間已經很少有這樣安寧的時候。
每次見面都是唇槍帶棒,然后鬧得不歡而散。
他的態度好似是在一夜之間突然變了的。
姜蘭君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一覺醒來,那個長相清冷又古板的翰林院學士莫名其妙就對她敬而遠之了。
再然后,就是先帝離世,封他為太子太傅且領左相之職。
從那時候起他就開始在前朝不停地和她作對。
姜蘭君每每想到這里,都會遺憾自己為什么不在最開始就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就派人弄死他。
不過也不晚,他遲早要死在她的手上。
姜蘭君垂下眸子,掩去眼里閃過的殺意,索性拎起書走到裴鶴徵面前,乖巧道:“老師,我都背下來了,您有空聽嗎?”
裴鶴徵從公文中抬起頭來。
見她露出一副乖巧寧靜的模樣挑了下眉,他撂下筆,淡聲道:“嗯,背吧。”
“……”
這種被人壓了一頭的感覺果然會不高興啊。
姜蘭君在心底嘖了聲,壓著不爽道:
“那我要是順利地下來了,老師可以讓我暫時先回家一趟么?我想回家稍微清潔整理一下。”
她本來是打算從云天寺回來后就沐浴更衣掃去晦氣的。
但因為被裴鶴徵拉來,導致她現在穿的還是昨天上山的那一身衣裳,裙擺沾了泥濘不說,連衣裳也被昨晚的雨打濕了大半,是玉露連夜烘過了。
裴鶴徵聞掀眸看她。
他語氣淡淡:“為師已經命人去給你準備衣物了,為你準備的屋子也已經整理好了,等你背完可以去那邊洗漱更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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