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姜蘭君想出萬全之法,江都府衙先到了。
錦衣衛的馬車直接越過搜查暢通無阻地駛進了后院。
縱使姜蘭君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她現下都無法再避免和裴鶴徵的正面來往,為今之計只能想辦法讓她消失,又或者讓他盡快回京城。
可她如今只是個七品小官之女。
能夠使喚得動他的人除了皇帝再無旁人,想到這兒姜蘭君心情愈發煩悶。
就在這時,桌面被人輕微地敲了下,裴鶴徵冷淡的嗓音響起:“該下車了。”
姜蘭君聞抬頭,先和他對視了一眼。
緊接甕聲甕氣地噢了聲,認命地掀開車簾率先鉆了出去,然后就看見薄聿站在下面朝她伸出了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家養的熱情小犬。
姜蘭君挑眉,朝他說了聲多謝。
隨后把手放進了他的手里,扶著他慢慢下了馬車。
裴鶴徵出來后就看見薄聿圍著她打轉的情景,他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冷著臉吩咐道:“薄聿,你去找裴知行,讓他帶著書滾過來。”
薄聿轉頭幽怨地看著他:“讓別人去。”
“別人喊不動他。”
裴知行就是標準的滾刀肉性子,偷懶的次數多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等他把錦衣衛那些人的性子摸透之后更是,發現他們不會真的上手抓人后就放飛自我,張口就是等等馬上來,實際上連床都還沒起來。
只有薄聿,他是真的會動手的。
少年不爽地皺起了眉,但又不好違背裴鶴徵的吩咐,只能道:“是。”
說完又戀戀不舍地看了姜蘭君一眼才轉身離開。
他的態度讓姜蘭君愈發感覺奇怪,她的眸子微閃,明明上次在茶樓見到他的時候他還不是這副樣子,好似忽然對她親近了起來。
“跟我走。”
這時,裴鶴徵的嗓音在身旁響起。
他眼神冷淡地睨了姜蘭君一眼,隨后大步朝前走去。
姜蘭君回過神來,應了聲是就連忙跟上他的步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后進了書房,她的目光飛快地周圍掃了個遍,在看見墻上掛的畫后愣了一下。
——那畫的是一幅美人圖,身著紅裳的女子臥于滿園海棠花之中醉眠,不過可惜的是看不清臉。
這應該便是上次裴知行提起過的,裴鶴徵去哪兒都要帶上的亡妻畫像。
他對他的夫人倒是情根深種。
難怪每次只要她以他夫人來威脅,他都是憤而離開。
姜蘭君不禁挑眉,眼里流露出一絲興趣,還欲再看卻見裴鶴徵瞥了她一眼,隨后徑直走過去把畫給收了起來,見狀她暗中翻了個白眼。
思及于此,她忽然間一頓。
他不是最討厭別人提起亡妻么?那她就非要當著他的面提,看他受不受得了。
姜蘭君臉上揚起一抹真誠的笑,好奇地問道:“老師,這畫像上的女子就是師母嗎?”
裴鶴徵卷畫的動作倏地停住,抬眸深深地望向她。
姜蘭君只當這一眼是警告,于是變本加厲地說:“師母如此風華絕代,若是能有幸親眼瞧上一回,學生真是此生無憾了,只恨我生不逢時竟是錯過了。”
她的面上浮現出遺憾惋惜的神情。
看起來是那樣的真情實意,讓人毫不懷疑她的態度。
裴鶴徵表情微冷,淡聲道:“你有心了,總會有那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