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頭,人約七點后。
晚上七點,我準時出現在麗凱酒店一層餐廳。
我到的時候,鄭語彤早就到了。
她坐在落地窗旁邊,最近明顯瘦了許多,單薄的身影幾乎要融入窗外蒼茫的夜色中。
幾日沒見,她明顯憔悴了不少,雖然妝容精致,但依然擋不住滿臉的憔悴,就像一朵美麗的花,即將枯萎。
海藻般的大波浪今天隨意扎成了丸子頭,再配上那雙布滿血絲的杏眼,多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感覺。
我走到她面前坐下,她那雙勾人的媚眼,頓時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余斌,好久不見了……”
她一開口,聲線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笑了笑,可笑容中明顯多了幾分感慨。
這段時間我們都過得兵荒馬亂,鄭語彤更是備受煎熬,再次見到她,我忽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想吃什么,我請你。”我淡淡一笑,把菜單推到了她面前。
她有點兒受寵若驚,連連擺手:
“不不不!應該我請你!怎么能讓你請我?”
說罷,她連忙把菜單推了回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不經意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手臂,本該像蓮藕般白皙的小臂,卻多了一條淤青。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纖細的皓腕,直接衣袖扯了上去。
白皙的肌膚上,幾道觸目驚心的淤青盤橫交錯,猶如瓷器上猝然出現的裂紋。
我愣了下,胸口像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這幾道淤青雖然已經淡化了,卻清晰地訴說著她的遭遇。
我和蔣壁在電話里短兵相接的時候,就聽見他動手了,可他無恥的樣子超過了我的想象。
我又抓起她另外一條胳膊,也依然如此。
兩個胳膊都如此,更何況身上了。
“臥槽!他這是家暴啊!這你也能忍?”
鄭語彤縮回手,擠出一個勉強又脆弱的笑容,但在我看來,反而比哭泣更讓人心疼。
她沒有回答,轉頭望向窗外,眨著點點濕意的眼睛,就像一朵幽幽白曇,美麗又脆弱。
我也沒急著開口,端起服務生剛倒的一杯大麥茶,緩緩送到嘴邊,卻不小心被燙了一口。
“噗哧……”
我搞得這么狼狽,卻把她逗笑了,能把佳人逗笑,也算我大功一件吧!
她沉默了許久,直到飯菜上齊,才端起一杯紅酒,唇瓣輕張:
“余斌,這杯酒我向你道歉,這段時間給你和菲菲添麻煩了。”
她臉色蒼白,幾乎看不到血色,可這雙朱唇卻異常殷紅,多了幾分妖冶的感覺。
看她舉起酒杯,我嘆了口氣,看來今晚要找代駕送我回去了。
我也舉起高腳杯和她碰了一下。
“你最近怎么樣?”我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于是也沒著急進入主題,等著她主動開口。
“還好吧!和以前一樣。”她拿起公筷,一邊往我碗里夾菜一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