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enuitem id="d0spp"><s id="d0spp"></s></menuitem>
      <b id="d0spp"><address id="d0spp"></address></b>

  • <b id="d0spp"><small id="d0spp"></small></b>
    1. <source id="d0spp"></source>
      <source id="d0spp"></source>
    2. <tt id="d0spp"><source id="d0spp"><mark id="d0spp"></mark></source></tt>
      <b id="d0spp"><video id="d0spp"></video></b> <b id="d0spp"><address id="d0spp"><kbd id="d0spp"></kbd></address></b>
      <b id="d0spp"></b>
      <b id="d0spp"><address id="d0spp"></address></b>
      <b id="d0spp"></b>
    3. <source id="d0spp"></source>

      1. <source id="d0spp"><small id="d0spp"><kbd id="d0spp"></kbd></small></source>
          <rp id="d0spp"></rp>
        <tt id="d0spp"><tbody id="d0spp"><menu id="d0spp"></menu></tbody></tt>
      2.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大秦帝國(套裝) > 正文 第十一章 天算六國_七 申不害變法夭折 馬陵道龐涓被殺

        正文 第十一章 天算六國_七 申不害變法夭折 馬陵道龐涓被殺

        七申不害變法夭折馬陵道龐涓被殺

        路過魏國,孟子想到安邑見見魏惠王。在孟子看來,魏罌這個國君畢竟還算是有敬賢之心的,當初不用自己,也是自己的仁政主張天下皆知,無論哪個國家都不敢用,又何況魏國?辭了齊國,孟子把一切都想透了。儒家與戰國潮流是格格不入的,在此等情勢下,各大戰國還對他孟子待以“王師”之禮,也算難能可貴了。所以,孟子對以往在列國所受的種種禮遇下的冷漠,自覺寬容了許多。路過魏國,便生出了見見魏罌的念頭,播撒一些學問的種子,畢竟不是壞事也。

        誰知派出公孫丑一探聽,魏國竟是去不得了。公孫丑的說法是:“魏國大動,舉國躁急,危邦不可居也。”孟子站在軺車傘蓋下遙望安邑良久,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魏罌啊,何須自取其辱?”

        “老師,魏國不要復仇,不宜再動了么?”萬章顯然感到很困惑。

        孟子淡淡一笑:“走。三個月內,你等便會明白。”

        的確,桂陵之戰不但沒有使魏國清醒,反而激起了一股同仇敵愾的血氣。從魏惠王、太子申、丞相公子?、上將軍龐涓,到軍中將士與安邑大梁的國人,無不痛罵齊人鼠竊狗偷、孫臏“廢人”陰險狠毒。總之是驚人的一致――魏國不小心遭了一次暗算,齊國其實差得很遠。精明開朗的魏人覺得,魏國沒有錯,滅趙是應當的,回兵援救大梁更是應當的,壞就壞在孫臏陰毒,竟然卡在半道上偷襲!朝野上下對太子與丞相更是一片頌揚,他們率兵“追擊”齊軍到邯鄲,又及時回師,何等英明,否則又被孫臏偷偷摸摸包了進去,損失更大。驟然之間,太子申和公子?竟自然而然地成了保存魏軍“主力”的名將,齊軍所消滅的只是魏軍的“偏師”而已。

        魏國朝野便如此這般地總結了桂陵兵敗,洶涌迸發出強烈的復仇呼聲。

        復仇的方略是太子申、公子?兩位“名將”提出來的,歸結為“滅韓震齊”四個字。理由是:上次趙國距離太遠,孫臏鉆了空子;這次魏國全力攻滅距離最近的韓國,孫臏絕沒有可能再鉆空子;因為,魏國大梁和韓國都城新鄭相距僅僅一百多里,且全部是平原地帶,風馳電掣的騎兵半個時辰就可趕到;齊國膽敢再攻大梁,正可一舉殲滅,收一箭雙雕之功效;若齊國不敢來救,魏國滅韓后立即向齊國宣戰,一舉滅之。

        “滅韓震齊之要旨,在于誘齊發兵!”太子申振振有詞。

        “齊國若故伎重演,則正中我下懷!”公子?興奮補充。

        對兩位后起“名將”的周詳謀劃,大臣們異口同聲,贊頌備至。魏惠王更是大為快慰,太子申有如此長進,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頓時覺得對龐涓的依賴減輕了許多。他大手一揮道:“太子、丞相良謀若此,本王深感快慰。本次滅韓大戰,以太子申為主將,丞相與上將軍輔之,報我大仇,興我大業!”魏惠王甚至沒有征詢龐涓的看法,而龐涓也始終一未發。

        龐涓清楚極了,也痛苦極了,卻什么也不能說,什么也不能做。桂陵戰敗,他最恨孫臏,卻又對孫臏的戰法有一絲莫測高深的隱憂。他對這位同門師弟的智慧從來就沒有低估過,否則,當初絕不會想到除掉孫臏。火急回師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齊軍的實際統帥是孫臏,否則他可能會謹慎一些。戰敗之后,知道了這是孫臏的運籌謀略,從心底講,龐涓已經不再認為這是齊軍誤打誤撞撿來的運氣,而認為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極為高明的戰役。即或在事后想對策,他還是必須回師救援,難道還能真的丟了大梁?而回師救援,還是必須走桂陵山地,還是必然鉆入伏擊圈。事后都想不出脫困對策,能說孫臏不是精心運籌?盡管如此,他卻只能跟著魏國上下人等大罵齊國卑劣,而不能真正講出自己的想法,否則,等于宣告自己根本不是孫臏的對手。為了上將軍權力不會被剝奪,他必須迎合那些平素極為蔑視的酒囊飯袋,且不能揭破太子申與公子?的謊。而只要他龐涓這個貨真價實的名將不提出異議,魏國廟堂這種驚人的一致就會包容每個人。如果說,這些帶給龐涓的還僅僅是痛心和壓抑,那么魏王任命太子申為伐韓主將,則使龐涓感到了莫大屈辱。太子申比公子?還要酒囊飯袋,還要志大才疏。這樣一個“統帥”,再加上一個善于逢迎的油滑的公子?,自己這個上將軍豈不是成了一個只能領命作戰的前敵先鋒?戰勝了,主要功勞肯定與自己無緣,戰敗了,罪責則無疑將由自己一人承擔。

        這種尷尬,龐涓還真是第一次遇到。沒有爭到丞相,他已經很是窩火了,而今連上將軍也弄成了名不副實,兩個酒囊飯袋頂著“名將”的光環架在他頭上,這仗能打好么?軍權貴專,號令貴一,所以才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典訓。這是人人皆知的常理。龐涓身為名將,平日更是厭煩庸君權臣對軍旅兵事的干預。而今,最厭煩的事恰恰在最要命的時候無端落在自己頭上,且還不能反對,當真令龐涓吃了蒼蠅一般。

        難消胸中塊壘,龐涓回到府中就病倒了。

        安邑沒有秘密。就在魏國確定滅韓大計的同時,消息已經沸沸揚揚地傳播開來了。朝野振奮,魏國上下又一次激昂起來了。韓國商人大為驚慌,立即快馬飛報新鄭。

        韓國丞相申不害接到急報,冷冷一笑,立即進宮。

        從第二日起,新鄭開始了大規模的防御準備。大捆大捆的箭矢、長矛、刀劍,無數的滾木?石,專門用來焚燒云梯的牛油火把以及大筐的干糧干肉,被運上四面城墻囤積起來。新鄭本來是春秋時期鄭國的都城,城池不大,卻有兩個極為突出的特點:一是城墻寬闊高峻,且全部用石條和特制大青磚砌成,女墻箭樓更是全部用石料筑成。二是城外有一條寬約三丈的護城河,水源引自城外流過的洧水,滾滾滔滔,與尋常護城溝河的小水細流相比,的確是難以逾越。從春秋時起,新鄭就享有“深溝高壘,金城湯池”的威名,除了圍困,從來沒有被真正攻克過。韓國遷都于新鄭,看重的也正是新鄭雄踞沃野而又易守難攻的長處。而今韓國已經變法十六年,國力軍力皆大有增長,攻滅別國雖力不能及,然要固守自保,顯然游刃有余。這正是申不害的信心所在。

        變法期間,申不害強行取締了舊貴族的私家武裝,納入國府統轄,將全國軍馬整編訓練為八萬新軍,四萬分布在周邊要塞,三萬駐扎在新鄭城外,一萬駐扎在新鄭城內。申不害自認“法家為主,雜學深廣”,對兵事頗為通達。韓國新軍的整編訓練,申不害始終是事必躬親,嚴格督導,將一支新軍確實訓練得有了“勁韓”氣象。恰逢韓國沒有帶兵名將,韓昭侯對申不害又信任有加,申不害便自領上將軍,權兼將相,統攝國政。申不害認為,韓國的變法已經完成,剩下來的就是吞滅幾個小諸侯,開拓國土增強實力,然后相機與大國抗衡。目下韓國畢竟太小,又夾在幾個大國之中,沒有縱深可供回旋。這一點,韓國甚至不如秦國。秦國有廣闊的隴西縱深,丟了關中也不至于亡國。韓國則不同,新鄭一失,敵軍鐵騎一夜之間便可踏遍腹地,逃無可逃,只有亡國滅族。基于這種判斷,申不害對韓昭侯提出了“吞并周陳,開疆拓土,十年大國稱王”的方略。韓昭侯大是欣然,下令申不害全權籌劃總領。

        申不害成算在胸:兩年滅周,吞并周室的三川地區;一年滅陳,吞并淮水北岸的山原要塞;而后幾年,再相機從齊楚兩大國的夾縫里搶得宋、薛、鄒、魯任何一兩個小國,韓國就成了地廣三千里的大戰國,一展雄圖當非難事。

        就在申不害雄心勃勃地將要開始動手時,魏國卻要來滅韓。

        申不害大是憤然,對韓昭侯慷慨陳策:“魏國強大,韓國不得不先行放棄滅周滅陳大計,聯合齊趙兩國,全力抵御魏國。戰勝之后,韓國挾戰勝之威西進滅周,南下滅陳,則更為順利。由此觀之,魏國攻韓,未嘗不是好事。此中關鍵,在于韓國要頂住魏國攻勢。只要新鄭不陷落,韓國的霸業大計,就功成泰半!”

        韓昭侯頻頻點頭,當場賜申不害名貴甲胄與繡金斗篷一領。

        申不害向齊國趙國派出緊急特使,請求與兩國結成盟約,共同對付魏國。趙國已經從邯鄲大戰的噩夢中清醒過來,國力有所恢復,趙肅侯立即答應結盟,屆時從魏國背后襲擊。齊國則表示盟約暫不締結,但一定不會坐視韓國民眾的兵災。兩路特使回報,申不害頓時安心。這個結果是他早預料到的,趙國和魏國有了仇恨,自然是一拍即合。齊國已經成為隱隱然與魏國爭霸的超強戰國,極希望魏國消耗國力;其所以不愿過早的與韓國結盟,是怕魏國知難而退,這場大仗反而打不起來了。

        韓國尋求的最佳結果是,三國盟約達成,迫使魏國不敢攻韓,韓國便可以繼續滅周滅陳大計。齊國卻恰恰相反,是希望大戰發生,方能趁機再度打敗魏國,所以不能與韓國達成盟約。趙國力量大大削弱,不能單獨對魏國作戰,自然對加入“反魏聯盟”極為熱衷。申不害對這種邦交詐道深知就里,豈能一廂情愿地自顧做夢?但無論如何,齊國會救援韓國,此乃鐵定。因為這不是韓國利益,而是齊國必然要尋找機會壓倒魏國所決定的必然路徑。

        申不害立即向韓國臣民公布了“與齊趙結盟抗魏”的大好消息。韓國人心里有了底,抵抗魏國的斗志倍加高昂,新鄭城彌漫出大戰將臨的緊張氣息。

        魏惠王雖然氣昂昂地宣布了太子申為滅韓統帥,但心中總覺發虛。公子?何等機警,見魏惠王沉吟不語,自然是心有靈犀,一臉肅然地提出:“太子身系國家安危,不宜前敵涉險。臣以為,滅韓大戰仍當以龐涓為主將,臣輔之,太子為統帥,總監諸軍為上策。”魏惠王欣然贊同,明下王書改變部署:“滅韓戰事由上將軍龐涓統領,太子申統帥,總監諸軍。”

        王書下到上將軍府,這才使龐涓有了一個臺階。雖說這“統帥總監軍”的名頭聞所未聞,“統領”的職分也頗為含糊,實在是兵家大忌。然則事已至此,魏惠王在熱昏的朝野共識下,明擺著教他做實際主將,讓太子這個“名將”做只立功不受過的統帥。有何辦法?除了歸山,龐涓只有接受。想了兩天,龐涓還是帶病出征,挑起了這副重擔。

        一旦回到中軍幕府,龐涓立即精神大振,將諸般齷齪丟在了腦后。經過一個月夜以繼日的準備,龐涓終于發出號令,魏國主力大軍秘密向韓國進發。

        公元前342年初夏,魏國終于發動了滅韓大戰。

        龐涓對各國地形要塞及軍力部署,歷來非常清楚,哪國稍有變更,他便在那幅秘密地圖上做出記號。對于韓國這般土地狹小的國家,他更是了如指掌。龐涓的進兵方略是:

        第一步,派出一萬精銳步卒秘密堵截洧水上游,使新鄭的護城河變成一條干溝。

        第二步,派出五萬騎兵,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銜枚疾進,突然插進新鄭城外的三萬韓軍與新鄭之間,發動猛攻,將三萬城外韓軍一舉擊潰。

        第三步,派出六萬重甲武卒扼守新鄭城外的三條要道,狙擊有可能從韓國周邊要塞趕來救援的四萬步騎大軍。

        最后一步,自己親自統率十萬主力大軍從東北兩面泰山壓頂般猛攻新鄭。

        為了避免混亂,龐涓沒有教太子申與公子?獨當任何一面,而只請他們以三軍統帥與副統帥的尊貴身份,高車駟馬地隨同中軍前進。這樣做,其實正中公子?下懷。太子申還有些不滿,被公子?一番附耳低語,說得大展眉頭,不再要求獨當大任了。

        三天之內,龐涓的外圍作戰全部順利完成,做好了對新鄭的攻城準備。

        申不害有些慌亂了。他沒有想到洧水斷流,更沒有想到城外駐軍被一舉擊潰。更要命的是,周邊要塞駐軍的來援要道,竟也被全部卡死了。突然之間,新鄭變成了一片孤島,城內的一萬多軍士成了唯一的支柱。明擺的大勢,如果齊國趙國沒有主力大軍前來救援,新鄭就是砧板上的一塊魚肉。

        “龐涓豎子,當真狠毒!”申不害站在新鄭城頭,遙望原野上連綿不斷的紅色軍營,就像秋日里火紅的楓林,不禁佩服龐涓的用兵狠辣,竟覺得頗合自己胃口。

        本來,任何一座都城里都不可能駐扎主力大軍。所謂城防,更主要的是城外要塞與城外駐軍。城內駐軍只能對付小型攻擊,更主要的功能是防止內部動亂。城外大軍與城內駐軍相互策應,才是全面防守。從這一兵家典則出發,申不害在城外駐扎三萬大軍,是兵家正道,是真正的城防力量。但申不害萬萬沒有想到,魏軍的精銳鐵騎在平原上戰力太強,韓軍竟在一夜之間被分割擊潰。如此一來,形勢大變,新鄭城西南兩面的洧水,如今既阻擋了突圍之路,也阻擋了援救之路。東北兩面的三條大道也全部被堵死,且還有十萬魏國大軍的猛攻,縱能沖出重圍,顯然也是自投羅網。

        為今之計,只有依賴新鄭的城墻和城內充足的糧草,做拼死一戰了。

        龐涓自然不會給申不害留下喘息機會,大軍一到,立即猛烈攻城。

        第一波攻勢,是在五萬強弓硬弩的掩護下,五萬步卒全力沖到城下,填平護城泥溝。護城河雖然斷水,但仍然是兩丈多深三丈多寬的泥濘大溝,云梯無法推進,是全面攻城的最大障礙。在雷鳴般的戰鼓中,魏武卒的強弓遠射發揮出強大威力,密如驟雨的羽箭封鎖了女墻的每個垛口,韓軍根本無法抬頭,只有偶然推下的幾根滾木轟隆隆砸下,反倒滾入護城河替魏軍填了溝。魏軍五萬步卒分為三個梯隊,人手一張大鐵鏟,猛撲溝邊鏟土填溝。半個時辰輪換一次,不消幾個時辰,大溝便被填成了平地。

        此時日近暮色,龐涓下令休整一個時辰,扎好營寨半餐飯食。天黑時,魏軍展開第二波夜間猛攻。但見火把之下,龐涓手執長劍,頂盔貫甲,站在距城墻不到一箭之地的一架云車上,親自指揮攻城作戰。太子申與公子?兩位統帥,則站在遠離城墻三箭之遙的云車上觀看戰況,津津評點,猶如市井看社火一般。

        夜幕下的廣闊平原上人喊馬嘶,火把連天,鼓聲殺聲震天動地。新鄭城頭也是燈火連綿,韓軍盔明甲亮,人人奮勇做殊死搏斗。申不害命令運來大批豬牛油脂,分裝于陶罐,齊齊地擺在女墻之下。火把下魏軍攻到,韓軍立即將油脂陶罐狠狠砸向云梯。在陶罐油脂炸開,濺滿云梯和魏軍步卒的剎那之間,能夠持久燃燒的牛油火把也隨之摔下,轟然一聲,烈焰飛騰,魏武卒連連慘叫著翻滾摔落。隨后密集的滾木?石從城頭滾砸壓下,將云梯攔腰砸斷,將魏軍士兵砸死在城墻之下。魏軍雖有強弓硬弩,但這種遠射兵器在夜間攻城中卻難以使用,否則會誤傷自己士兵。畢竟,箭矢再多也有限,射出去又收不回來,如何能無限度濫射?

        夜攻兩個時辰,對新鄭城無可奈何,龐涓下令停止攻殺。

        當夜,韓國外圍要塞立即派出多路特使,飛騎馳向臨淄和邯鄲,催促兩國發兵救援新鄭。接到求救急報,趙肅侯本欲立即起兵五萬,襲擊魏國北部。但上大夫腹擊卻力主不能妄動,應當和齊國同時發兵,否則,萬一齊國不動,趙國將陷于危險境地。趙肅侯猛然醒悟,立即改變主張,一面答應出兵,一面派特使入齊探聽齊國的真正意圖。

        齊威王穩住兩國特使,與田忌立即來見孫臏。

        孫臏在桂陵之戰后,再三辭退了上卿高位。齊威王仍然保留了孫臏的“軍師”封號,以上大夫規格專門為他建了一座八進府邸。府邸的右跨院是一片十多畝地大的園林,竹林茂密,池水清澈,假山石亭,分外幽靜。孫臏又在竹林中建了幾間茅屋,大部分時光便都在這座園林度過,正院府邸反倒空了起來,僅僅成了聚合少數幾個稷下學子的場所。孫臏深居簡出,極少與官員來往,除了使女推著輪椅在竹林漫游,便沉浸在茅屋書房里,或刻簡或讀書,倒也悠閑自在。經過一場人生巨變,孫臏的將相雄心已經化成了散淡的隱士情懷。他唯一的寄托是兩件大事,一件是整理先祖兵書,寫一部自己的《孫臏兵法》;另一件,與龐涓再打一場大仗,一抒胸中塊壘。他料定,龐涓決然不服上次的失敗,魏國朝野上下也同樣不服。任何事情都可以退避三舍,唯獨在兵學戰陣的較量上,孫臏絕不讓步。且不說兵法戰陣之學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就說自己是兵圣孫武的后裔這一條,孫臏也不想給祖宗丟臉。他之所以還沒有隱居山林,就是在等待這次大戰。打完這一仗,他就該進山寫書了。

        齊威王和田忌直接來到園林時,孫臏正在茅屋中讀《吳子兵法》。

        “先生對吳起兵法,可有評點?”齊威王笑問。

        孫臏淡淡笑道:“吳子為距今最近的名將,一生與諸侯大戰七十六次,戰勝六十四次,戰平十二次,未嘗敗北,自是堂堂正正的兵學大家。然則,吳子為時勢所限,尚無大規模的步騎野戰,其兵法主旨在于強軍之道,缺少戰場謀劃之道。究其竟,其時攻防之戰粗樸簡約,軍旅要害在于精兵,而不在良謀。吳子兵法所短,正在于良謀不足。吳子久為魏國上將軍,此精兵傳統已植根于魏國軍隊,正與龐涓所長不期而合,亦正與龐涓所短不期而合。時也,勢也。”不禁感慨嘆息。

        田忌笑道:“先生之意,步騎野戰,奇謀可抵精兵?”

        孫臏大笑:“若有精兵,自然更佳。”

        齊威王見使女上茶后已經退出,落座拱手道:“魏軍已經大舉攻韓,先生有何見教?”

        孫臏絲毫沒有感到驚訝意外,淡然笑道:“魏韓大戰與魏趙大戰不同。其一,韓國雖小,戰力卻強于趙國。其二,魏國與新鄭相距不過百余里,與邯鄲相距卻有四百余里。其三,此次龐涓有太子申與公子?掣肘,對手又是略通兵法且堅忍不拔的申不害。有此三不同,齊國一定要發兵救韓,而且能再勝魏國,為齊國大出奠定根基。然則,一定不能急于發兵。”孫臏雖然不假思索,但卻說得很慢。

        齊威王會意地點頭:“先生以為,發兵時機當如何確定?”

        “以臣預料,申不害雖只有萬余兵力,卻足以抗擊魏國三月左右。其時韓國消耗殆盡,魏軍亦急躁不安,齊國與趙國同時出動,當可大勝。”

        “好!就以先生謀劃。仍是先生與田忌統軍。”齊威王拍案定策。

        “我王,上將軍統帥,臣只是軍師。”孫臏糾正得很認真,齊威王與田忌不禁笑了起來。

        韓國特使得到齊威王“稍做準備,即發救兵”的確定答復,未敢停留,星夜回韓,放出久經訓練的信鴿進入新鄭。這時的新鄭,已經頑強抵御了一個多月,軍民傷亡兩萬有余,國人軍兵疲憊不堪,士氣漸漸低落。申不害得到信鴿傳書,立即向新鄭軍民宣布了“齊軍將不日出兵救援”的消息。新鄭軍民看到了希望,精神大振,士氣重新高漲。好在新鄭城內糧草兵器倒是充足,只要有人作戰,再挺一段也非難事。申不害抓緊時機補充新兵,將城內五十歲以下十五歲以上的男子,全數征發為軍卒,居然有一萬之眾,與剩余的五千多精兵混編,新鄭城頭居然又是旌旗招展,盔明甲亮,軍卒密布,沒有尋常山窮水盡的樣子。

        龐涓久攻不下,本來就非常惱火,見新鄭城頭驟然威風抖擻,仿佛向魏軍挑戰一般。龐涓不禁大怒,登上云車高臺,仔細觀察半日,不禁哈哈大笑。回到幕府大帳,龐涓當即召集眾將下令:“新鄭已經是孤注一擲,回光返照。我大軍明日開始輪番猛攻,晝夜不停,一舉拿下新鄭!”部署好兵力與攻城方法,魏軍當夜偃旗息鼓。

        此日清晨,太陽尚未出山,魏國大軍列陣。龐涓登上高高云車,遙遙可見北門中央箭樓垛口的申不害,兩人都是大紅斗篷,相互看得很是清楚。龐涓長劍指向箭樓,高聲喊道:“申不害,本上將軍敬佩你硬骨錚錚,已經下令不對你施放冷箭,我與你堂堂正正地見個高低,如何?”申不害哈哈大笑,長劍直指:“龐涓,本丞相一片孤城,無法像孫臏那樣與你斗智,就與你硬拼一場,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龐涓聽申不害用孫臏嘲笑他,頓時臉色鐵青,令旗一劈,戰鼓驟然雷鳴而起。

        魏軍開始了猛烈進攻。全軍分為四輪,每輪兩萬精兵,猛攻兩個時辰便換上另一輪。如此保持每一輪都是精銳的生力軍。新鄭守軍本來就兵力單薄,加之又是新老混編,不可能同樣輪番替換,只有全體在城頭死守。

        幾個晝夜下來,新鄭城頭的女墻,已經被一層又一層鮮血糊成了醬紅色,血流像淙淙小溪般順著城墻流淌,三丈多高的城墻,在五月的陽光下猩紅發亮。面對城下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韓國守軍個個血氣蒸騰,殺紅了眼,喊啞了嗓,只能像啞巴一樣狠狠地揮舞刀矛猛烈砍殺。所有的弓箭都被鮮血浸泡得滑不留手,射出去的箭,如同醉漢一般在空中飄搖。所有堆積在城墻上的滾木?石磚頭瓦塊,都帶著血水汗水以及黏黏糊糊的飯菜殘渣滾砸下城墻。刀劍已經砍得鋒刃殘缺,變成了鐵片,也顧不上換一把。每個韓國軍士,無論新兵老兵,全都殺得昏天黑地,血透甲袍。后來干脆摔掉甲胄,光著膀子,披頭散發地死命拼殺。但不消片刻,每個人又都變成了血人,連白森森的兩排牙齒也變得血紅血紅。

        新鄭的民眾,更是老幼男女一齊出動,向城頭搬運滾木?石。最后又開始急拆民房官署,將所有的木椽、磚頭、瓦片一齊搬上城頭,充做滾木?石。眼見繁華街市被拆得狼藉廢墟,新鄭民眾的一片哭聲變成了惡毒的咒罵,最后連咒罵也沒有了時間,只有咬牙飛跑。街道、馬道、廢墟、城頭,累死壓死戰死哭死者不知幾多,尸體堆滿了巷道,卻是誰也顧不上搬運。官吏、內侍、宮女與所有嬪妃,在太子率領下也氣喘吁吁地出動了。十余萬人口的新鄭舉城皆兵,只有韓昭侯一個人沒有出宮了。

        申不害已經沒有時間在箭樓指揮了,奔跑在各個危險地段,臉上又臟又黑,胡須頭發散亂糾纏,雙手揮舞著帶血的長劍,到處連連吼叫:“殺!守住!齊國援兵就要到了!到了――”仿佛一只被困在籠中的猛獸。除了那件早已經變成紫黑色的“紅色”斗篷,他和每一個士兵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

        城下的魏國軍陣中,太子申與公子?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惡戰,兩個多月“督察”下來,經常面色煞白,心跳不止,連連嘔吐,常被護衛軍士扶回大帳。高臺上的龐涓卻是惡氣難消,這是他軍旅生涯中所遇見的最大的硬仗惡仗,已經死傷了兩萬精銳武卒,新鄭城竟然還是沒有攻破,當真是不可思議。今日他心里很清楚,這是最要緊的關頭,再咬牙猛攻兩個時辰,韓國人的意志必然崩潰,絕不能給申不害一絲喘息機會。

        看看西下的落日,龐涓高聲下令:“曉諭三軍,猛攻兩個時辰,今夜拿下新鄭!”

        高臺四周的傳令軍吏立即四散飛馬:“猛攻兩個時辰!今夜拿下新鄭!”

        魏軍士氣振作,一個沖鋒大潮喊殺涌上,可是沖到城下,血糊糊的云梯搭上血糊糊的城墻,立即就滑倒在城下。縱然僥幸搭住,士兵剛踩上去,腳下就滑跌下來。加上城頭守軍不斷用長鉤猛拉云梯,磚頭石頭不斷砸下,半個時辰中竟沒有一副云梯牢牢靠上城墻。大軍惡戰,任何荒誕神奇的功夫都派不上用場,縱然有個別人能飛上城墻,面對洶涌的死戰猛士也肯定是頃刻間化為肉醬。這里需要嚴格的配合與整體的力量,去一刀一槍地搏殺,而不是任何奇能異士的一己之力所能奏效的。

        龐涓作為久經戰陣的大將,自然深知其中道理。他接到三次無法攀城的急報后,憤然高喊:“停止攻城。”

        一陣大鑼鳴金,魏軍武卒一下子全癱倒在了城下曠野。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3. <menuitem id="d0spp"><s id="d0spp"></s></menuitem>
          <b id="d0spp"><address id="d0spp"></address></b>

      4. <b id="d0spp"><small id="d0spp"></small></b>
        1. <source id="d0spp"></source>
          <source id="d0spp"></source>
        2. <tt id="d0spp"><source id="d0spp"><mark id="d0spp"></mark></source></tt>
          <b id="d0spp"><video id="d0spp"></video></b> <b id="d0spp"><address id="d0spp"><kbd id="d0spp"></kbd></address></b>
          <b id="d0spp"></b>
          <b id="d0spp"><address id="d0spp"></address></b>
          <b id="d0spp"></b>
        3. <source id="d0spp"></source>

          1. <source id="d0spp"><small id="d0spp"><kbd id="d0spp"></kbd></small></source>
              <rp id="d0spp"></rp>
            <tt id="d0spp"><tbody id="d0spp"><menu id="d0spp"></menu></tbody></tt>
          2. 长谷川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