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去了幾天,天氣愈發寒涼。
窗外的梧桐樹早已褪去最后一片枯葉,霜花在玻璃上悄然蔓延,勾勒出細密的紋路。
寒風在屋檐下低語,仿佛訴說著時光的無情與生命的輪回。
那些曾經繁茂的枝椏,如今靜默地伸向灰白的天空,如同老者布滿皺紋的手,承載著歲月的重量。
不過,權馨他們并未被這蕭瑟的氛圍所感染,三人穿上了新棉衣棉褲,戴著毛線帽以及毛線手套,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凍得通紅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權馨還給各自的家人打了祝福電話。
因為今天又是新年。
新的一年,一定要開開心心,愿所有的煩惱都隨舊歲的風飄散,愿每一顆心都能在寒涼中守住溫暖。
權馨望著雪人臉上用炭塊拼出的笑容,忽然覺得,春天其實從未走遠。
它藏在孩子們堆雪時的嬉鬧聲里,躲在父母接起電話時顫抖的鼻音中,也悄然埋進這銀白世界的每一個縫隙。
只要腳步不停,希望便不會凍結。
“晚上不做飯了,我們去國營飯店吃。”
這個年代沒有年夜飯的習慣,新年也是喜歡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頓熱乎的團圓飯。
但凌司景他們在蘭市,沒有親人,在哪里吃飯都無所謂。
“好,今晚多點幾個菜。”
“好耶,嫂子,我要吃紅燒肉。”
凌小丫拍著手,圍著雪人又轉了好幾圈兒。
“行,今晚你想吃啥都滿足你。”
三人踩著積雪走向街角的國營飯店,腳印在月光下連成蜿蜒的省略號。
窗內燈火昏黃,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映出三人相對而坐的剪影。
隔壁桌上,兩名男女在權馨他們進來時,就一直注視著他們。
周思恒滿臉玩味。
會在這里,遇見權馨。
王文娟則是怔了怔,隨即,眼眸里竟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拉了拉周思恒的衣袖。
“我們和他們坐一起吧,剛好聊聊。”
說起來,權馨可是王文娟看著長大的孩子。
那些年,她以為權馨是周思恒的孩子,沒想到趙玉華那個潑婦居然將兩個孩子給換了。
哪怕她有些失望這個結果,但對于權馨,王文娟可是很喜歡的。
周思恒還未應答,王文娟已端著碗筷走了過去。“權馨,真是你啊?”
她聲音微顫,笑意卻暖得像爐火。
權馨抬頭,疑惑發問:“您是?”
王文娟忙解釋道:“你不認識我。
我是你家曾經的鄰居,我叫王文娟,這位是我的丈夫,周思恒。
冒昧打擾,還希望你別介意。”
權馨的眸光落在了周思恒的臉上,嘴角揚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原來是周叔叔和王阿姨啊。
請坐。”
不就是周阮的親生父親嗎?
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主動搭訕,是想做什么。
周思恒沒想到權馨看見他會這么的鎮定。